第30章落难
俞令禾与季承煜已经在詹州晃悠了十日,还是一筹莫展。梅雨天气到来,詹州的空气中仿佛都是水,闷得让人心情不爽,两人想着,再等半个月,若还是毫无进展,就离开詹州,皇上那边要怪罪的话,也没有办法,季承煜实在不是那块料。
傍晚时分,打探了一天消息的阿杰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回来。
“主子,回来的时候属下看到有官差在挨家挨户地搜索,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找的是何人?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客栈被二十几个官差包围了。
“所有人,全部出来!”楼下传来粗粝的呵斥声,夹杂着桌椅被赚翻的响动和住客的惊呼,俞令禾放下手中那本被翻阅了好几遍的《詹州地方志》,与季承煜对视一眼。
“应当与我们无关吧?”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锦瑟和阿杰一同下楼。
大堂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住客的怒骂声,小孩的哭声,掌柜弓着身满脸堆笑,手中还塞过去一颗银子。
“所有人,见过这个人没?昨天从盐运司牢房里逃出的重犯!若有知情不报,哼,后果不会是你们想知道的!”
俞令禾看了一眼画像,是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子。
官差在人群中对照着画像一个一个检查,俞令禾垂着头,余光瞥见身后,阿杰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和阿杰差不多的身形和年纪,穿着阿杰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发髻。
这人是谁?
季承煜也发现了这个陌生人,他擡头看了俞令禾一眼,两人都没有声张。官差查到他们这边时,多看了俞令禾两眼,俞令禾察觉到审视的目光后立刻往季承煜身边缩了缩,做出一副十分害怕的表情,季承煜也顺势拦住她的肩。官差又看了两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官差们离开,住客们才骂骂咧咧地回去,掌柜的也松了口气。跟在阿杰身后的男人想要趁乱离开,却被阿杰眼疾手快地制住,几人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间。
“你是何人?”
那人像是失去支撑一样踉跄了一下,被阿杰一把扶住,按在地上。等他擡起头来,众人才发现,这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没有回答,在季承煜和俞令禾身上看了几眼,忽然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们不是詹州人吧?”
季承煜警惕地护在俞令禾身前:“这与你何干?”
那人想要挣脱,可他受伤了,阿杰又有些武艺在身,他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龇牙咧嘴地笑:“外地人还敢掺和詹州的事情,胆子倒是不小。看你们应当也是富贵人家,外头官差要找的人就是我,现在你们掺和进来了,怎么办?拿我去邀功?”
俞令禾注意到,他脸上笑着,嘴上也说着嘲讽的话,眼神却很紧张。
“你,是不是漕帮的人?”
这下男子惊讶了,脸上还带了警惕:“你认识我?”
俞令禾摇摇头:“会让盐运司这样搜索的人,我想了想,大概率就是和他们有大矛盾的漕帮了。”
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而是说:“看来你们也不是普通人。”
“阿杰,松开他吧,我们那边还有药,给他处理一下。”
等阿杰给他涂了药处理好伤口,那男子的表情才略微放松了一点:“我确实是漕帮的人,不过,不是现在的漕帮,是曾经的漕帮。”
曾经的漕帮?这是什么意思?漕帮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承煜想了想,冒险拿出了皇上给的令牌,那人一见令牌,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坦陈相告。
“我父亲是原来漕帮的帮主,而现在的帮主,是当时的三当家。两年前,三当家联合盐运司,以走私私盐为罪名把我父亲、二当家,以及我们这边的人都抓进了大牢。我当时刚好在外面,逃过一劫,可是盐运司对我的抓捕一直都在,前段时间他们放出消息说要处斩我父亲,我冒险回来才知道,这是应对我的陷阱。呵呵,我也不是从盐运司的大牢里逃出来的,那地方,估计比皇宫还要森严,我是在被押送去的途中趁机逃跑的。”
俞令禾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他们为何一直抓你?你父亲和二当家不已经被抓了吗?”
男子犹豫了一下:“其实运私盐这件事,是盐运司默许的,一直以来我们漕帮都在偷偷帮盐运司运私盐,不知为何就突然就翻脸了。”
“你们不是和盐运司有冲突吗?为何还要帮他们运私盐?我看如今的盐运司管理似乎更加严格啊。”
“都是装样子的。三当家和盐运司一定有新的协议,只是我确实不知道。他们一直想要抓我,是因为我手头有一本账册,上面记录了五年的私盐运输记录,还有盐运司的章。”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直找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