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锅里的雪,经过高温,已经化了开来。没用多久,锅里煮着的雪水开了,咕噜咕噜的响,水汽滚滚的向上飘去。大杨让二蛋把他带回来的碗里的那些个饭菜放到锅里面,跟着雪水一起熬。二蛋还时不时用一个大勺子搅几下。
我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愣愣的想着,赤水到底怎么个去,碧阶只说是往北边的边寨走,但是,去往北边的边寨,路可多了去,走哪一条才能到赤水啊!要是胡乱的走一通,万一遇到霍武的追兵怎么办!而且,这外面风大雪大的……
要是周启在就好了,他走过这么多地方,肯定知道怎么去的。想到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要是周启在,还用得着去赤水么,早就双宿双飞,逍遥江湖去了。
想着想着,心里越来越难过,越发的恨起霍武来!狗日的霍武,杀千刀的霍武!心里想着,把霍武踩到地上,狠狠的踩他的脸,踩到他娘都认不出他,然后脱光衣服,吊在城门口暴晒,晒得差不多成人干的时候,再埋进土里,浇上一些蜜糖,让蚂蚁来咬他,给他来个满清十大酷刑……
心里正在虐待霍武解气,突然,肩膀被摇了几下,“小姑娘,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叫你几声都没听到。呐,煮好了,吃吧。”说着,递过来一个大碗。
我接过来,有些烫手。碗里飘忽着那么一些米粒和几根菜,上面还有这一些油末,飘着几颗肉丁子,看样子,有点像稀粥。
看来,这城里倒不是人人都为富不仁啊,起码这救济乞丐的善饭还有点肉末。
只是,我有点难以下口。大杨和另外几个乞丐倒是喝得正香。
“怎么了?”旁边的大杨见我只是看着碗并没有喝,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胃口有些不好,有点不想吃,你要吃么?给你吧。”
“我这些也差不多够了,多喝点汤,也就饱了。”说完,对我咧嘴笑了笑。
旁边正喝得欢快的几个小乞丐,听到我说不想吃,马上两眼放光的盯着我,就差口水没流下来了。
看他们这样,我笑笑,把大碗递给他们。二蛋马上站起来,接了过去,然后给几个小乞丐每人的碗里都倒了些进去。
“小姑娘,你这么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哪有力气。并不是每次都能要到吃的。”大杨对着我说。
“没事,我还不饿,下次我在吃也一样的。”
“唉,你这小姑娘…”
没多久,大铁锅就底朝天了,锅里的粥被喝了个干干净净。几个小乞丐摸着肚子,躺在地上的干稻草上,眼神还不时的飘向锅里,伸出舌头舔舔嘴唇,看架势,再来一锅也能喝个底朝天。
过了一会,大杨对着几个小乞丐说道,“好了,吃也吃完了,觉昨晚也睡够了,天也亮了,准备一下,你们几个臭小子该去城里干活了。我昨晚冻了一晚上,没睡好,我睡上一会再去。”
几个小乞丐听着,手摸了摸脖子,互相看了一眼,起身,拿起刚才喝粥的大碗,互相捉弄着出门。
推开门,天已经完全亮了。
霍武应该正在派人搜城吧!我想到。
……
城里,一队队的士兵,披着厚厚的衣服,呆着个毡帽,正在挨家挨户的搜索,时不时接过一些店里老板递过来的银子,但凡是有女子走过,也不管老的还是年轻的,都吆喝着来到跟前,摊开手里的画像,对照一番。一时间,过年的喜庆气氛被破坏个干净,一阵鸡飞狗跳。
城门,放着木栏,只给进不给出,大过年的,要出城的也大都是一些平民百姓,商贾基本都是在家里大吃大喝着呢。城门口里面积压了好些穿着普通衣服的百姓,正在跟守兵说着什么,估计是守兵被烦得不行了,一拍腰间的佩刀,大声的吆喝道:“吵什么吵,城里出了大事,现在正在搜抓疑犯,再吵连你们一起抓进去。”
然后指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你,过来,看着怎么这么想那犯事的疑犯,近来些,我对比对比。”那被点到的女子顿时一个哆嗦,说道:“这位大哥,小女子……”
“啰什么嗦,让你过来就过来,要是不是画像上的人,自然没你事。”
那女子浑身颤抖着走过去。那士兵拿过画像,像模像样的对比了一番,“确实不像,走吧。”然后又说道,“都走开,谁在嚷嚷这要出城,就是疑犯的同伙,想帮着疑犯出城,统统抓起来一一审问!”说完,拿起腰间的马鞭,往后一挥,啪的一声响。
正在围着的百姓,听闻这么说,又见他凶神恶煞的抓了个人过去对比画像,顿时散了开来。
城外,几队士兵,骑着马,在往外搜索着,马蹄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一个一个脚印。
破庙里,就剩下我和乞丐大杨,大杨躺在地上的干草上,眯着眼打屯,时不时传来一声呼噜。我正对着火堆,寻思着怎么去赤水,估计霍武迟早会知道我已经出城,要怎么避开霍武的搜抓。
“你们几个,去破庙看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