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消融,春江水暖,柳岸扬水堤,四处洋溢着春意。
沈瑜恍惚间像是做了个梦,但又像是实在发生的,她看到自己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上,四周皆是五彩龙凤的装饰,耳边是乌央整齐的声音。
“给宰相夫人请安了——”
沈瑜笑的腼腆,慈善的目光看着底下的一圈女眷,温柔的抬起手,想拿起一串碧绿的玛瑙项链赏赐给谁,刚触碰上那圆润的珠子,忽然感觉地动山摇,眼前的一切刹那间变得模糊不清。
“娘亲,娘亲,起来了,二姑要你赶紧给她做饭!”
“娘亲!”
沈瑜费尽心力,猛然的坐起来。看着周围破败的景色,一成不变的素色衣服,才发现那美丽的幻境只是个梦。
“娘亲,二姑说你再不起来,她就拿着锣鼓进来把你敲醒。”
沈瑜低头,看着眼前的小豆丁,年纪约五岁左右,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脏兮兮的小手在她的被子上摩挲着。
她无奈的起身,看着眼前一切破败的现实发呆。
谁能想到她一个月前还是个好青年,就出门领外卖的功夫,不小心踏入了一条时空隧道,从2019年的现代穿越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时代。
她试过很多方式想穿回去,可是,她根本无力回天,只能默默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沈瑜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的父母,父母亲若是知道她失踪了,该有多担心?
“娘亲?娘亲?你快起来做饭啊!”
小男孩一直喋喋不休的叫着,叫的沈瑜心烦意乱。
“闭嘴!再叫不许吃饭!”
沈瑜对于这个便宜得来的儿子目前完全没有好感,被他吵的脑瓜仁疼。对付这种熊孩子,就得来硬的。
“娘亲你凶我!”
那小娃娃哭哭啼啼的出了门,可怜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悠悠的叹了口气。回想起穿越到这一家的情况,她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里的原身也叫沈瑜,二十三岁时,许配给了上溪村的秀才乔文轩,成为了上溪村乔家的三儿媳。
乔文轩在县城里的书画店打杂,帮人写春联,或者画一些风鸟人物来赚钱。
两人有一个儿子叫兴儿,年方五岁,正是顽皮的年纪。
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乔文海,现在在村里学堂教书,娶的邻村沈氏,生有一女桂姐儿。
小男娃口中的“二姑”是乔家老二乔文雪,年岁已经二十四有余。
乔家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家庭,乔老爷子在过世之前,曾是这里唯一考上举人的书生。后来去京城十年,怎么都考不上进士。便回家教书育人,如今桃李满天下。
老爷子去世后,乔老太太一人掌家,虽说家里不如以前那么兴盛,但是还能勉强过的下去。
他们原本是京城宰相乔家的远方亲戚,乔老爷在世的时候还联系过一两次。
人家后来成了宰相,乔老爷子还是个举人,八竿子打不着,就再也没打过交道。
“三婶,二姑叫您去做饭。”
一道稚嫩的声音打断了沈瑜的回想,说话的小女娃年方五岁,名唤桂姐儿,是老大的女儿,穿着一个素色的小裙子,手上拿着纸风车,悠悠的转着。
她的教养明显比自己的儿子强,一举一动都很有礼貌。想到这里,沈瑜绷紧的脸上也逐渐放松。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玩吧。”
桂姐儿却没有走,眼巴巴的看着她。
“三婶婶,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饿。”
沈瑜微微皱眉,家里再穷也不至于没东西吃吧?
“我昨儿看到过堂屋里,那桌子上还有俩黏玉米,可能凉了,你先垫吧垫吧。”
桂姐用小手扑棱着风车,小心翼翼的搭话。“二姑今天早上给吃了,还说黏玉米不好吃,让下次买甜的。”
沈瑜张了张嘴想骂娘,忍了半天,又咽下了。她毕竟是刚来这里,什么事情还是忍忍比较好。
“我刚刚看见灶台还有一根黄瓜,桂姐先去填填肚子。”
桂姐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害怕。“中午的时候,二姑说黄瓜打蔫儿了,再不吃就坏了,她就洗着吃了。”
沈瑜脸色骤变,憋着一口气只想骂人。乔家老二乔文雪,现在虽然已是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但生活节奏跟小孩儿类似。
亲戚邻居不知背后说了多少闲话,也无法打动乔老太太的偏心。沈瑜虽然看不惯,但是她也没想去管。
只是听见桂姐儿的话,她心里有点不自在。
“桂姐乖,你等我一会。”
她摸摸桂姐的头,默不作声的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