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慕容秋狄分手之后的十几天内,岳青云透过层层关系,终于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查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件事情是大夫人一手策划的。在宫宴上她看得很清楚,翌王对沐凝烟一往情深,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后定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于是便让自己的大哥利用寿诞之日请了皇太子作客,再派安若水上台献舞,这才引起了太子的注意。
而另一方面,皇太子凌星辰知道了安若水右相嫡女的身份后,不愿屈居于凌翌凡之下,也是急于拉拢右相这边的势力,这才来了个顺水推舟,正中了大夫人的下怀。
而自己,则成了这一切阴谋下的的牺牲品。若尘坐在归衣坊的书房内,手指敲击着桌面,听着岳青云一字一句的娓娓道来,脸上的寒意越来越盛。
听完之后,思考了半晌,突然开口问道:“青云,你刚刚说到,大夫人的兄长是谁?”
“回大小姐,是吏部尚书王宏。”听到若尘这么问,岳青云如实答道。
听到这儿,若尘眼前一亮,阴恻恻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吏部尚书吗?呵呵……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听到若尘森冷的笑意,岳青云的背脊无端一凉,突然有些庆幸,自已从没得罪过眼前这位大小姐。
这时若尘又吩咐道:“青云,往后的这些日子,你去替我随时留意一下与王宏一切有关的人事,包括与他来往的官员,他的上头又是谁,做过哪些事情,查到了之后,整理成册,一字不漏的向我禀报。”
见若尘如此认真地看待这件事,岳青云很清楚那个吏部尚书肯定是要倒大楣的。这下定是有好戏看了,于是笑着回道:“我明白了,以后一定会派人随时盯着。”
春节一过,元宵节很快便来了,今年的元宵节特别的热闹,主要的原因是皇室双喜临门,两位皇子都要娶妃。
右相府中,穿着大红嫁衣的若尘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由福妈替她打理头发。福妈手里拿着梳子,口中喃喃地念着: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二梳儿孙满地;
四梳老爷行好运,出门相逢遇贵人;
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尽标齐;
……”
念着念着,终于忍不住,跟着小玉一块哭了起来,若尘接过梳子,放在了梳妆柜上,看着默默拭泪的两人,安慰的笑道:“福妈,小玉,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你们怎么反而哭了呢?”
这时小玉在一旁哭着说道:“小姐,要不是三小姐耍手段,你也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若尘打断道:“好了,此事再说也是无用,福妈,我跟小玉进翌王府后,您老将这盒礼品先替我送到岳府交给岳叔,之后便搬到‘镜花水月’和福伯住一块吧。”说到这儿,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至于右相府,我已经跟爹说了,我嫁了之后,他便会放您出府养老,所以您也不必担心我爹追究这事。”
没想到若尘早就想好了她以后的去处,福妈感动的回道:“好,小姐,你和小玉两个到了王府,也要好好保重自已啊!”
吉时已到,喜婆搀着若尘,与安若水一道出了相府,城内,十里红妆,满眼皆是红幡礼艳,将整座邺城妆点得无比喜庆,仿佛要将春节时的喜色全都染在这一天。
若尘坐在大红轿中,微微掀了轿帘,依目看去,城中主道上,红绸为毯,从街头铺到街尾;红花为礼,从半空中飘洒而下,锣鼓声声,鞭炮齐鸣,就连天上的那轮红日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垂下光芒万丈,将整个邺城渲染得金光耀眼。
远远的,高头骏马之上,惯穿紫衣的男子今日也不免红袍加身,上身挺直如修竹,一头如墨发,迎风而动,玉簪相挽,修长的手指紧握缰绳,微一抬头,便能看到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子下,似乎释出了一丝暖意。
这,是一场极为盛大的喜事,更是一桩令人艳羡的大婚之礼,但看在若尘的眼里,却只是一个踏入禁锢之塔的华丽仪式罢了。
不知为何,若尘看到身穿红衣的凌翌凡时,眼里浮现的,却是慕容秋秋狄那一张颠倒从生的脸,心中也不由得微微痛了痛,自那日见面到大婚以来,他一次都没来找过她。
待进了王府,若尘隔着红头纱,也看到了被喜婆搀着进来的沐凝烟,而沐凝烟现在穿着的,正是她一个月前绣完的那件凤穿牡丹,而那件嫁衣穿在她身上,更显出了她的绝代风华,自已则更像是一个证明她与凌翌凡两情相悦的陪称,若尘不由苦笑,当初所做的一切,如今看来,仿佛是对她的一种无形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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