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尘安静地立在慕容秋狄怀里,直至两颊上绯色褪去,这才退了开来。
掩饰性地低咳数声后,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起头,一双璨若星子的眸熠熠地盯着他,“这南陵王府里里外外都戒备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一个小小的南陵王府而已,本庄主自然是想来便来,想去便去。”
说到这儿,慕容秋狄嘴角邪邪扬起一道优美弯弧,狭长的凤眼散着琉璃般的色泽,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道:“刚刚在圣景处理完分铺的事,回来便听徐管事说承耀这几日急着找我,才知你在这里,为兄见你十几日未归,惟恐尘弟被那南陵王的美色所惑,这才来此探探虚实,没想到一来便见尘弟闲庭赏月,似乎有几分乐不思蜀啊?”
明显揶揄的语气,只是那张笑面如花的脸再配上悦耳的声音,实在让人生不出丝毫恼怒,可她安若尘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决定扳回一城,于是也回以灿烂的一笑:“慕容兄说的不错,这南陵王府的风景与别处的就是不一样,而且还有云锦绣那谪仙般的人物可欣赏,诚如慕容兄所言,尘弟还真有点乐不思蜀了呢?”
慕容秋狄的脸瞬间有点僵硬,眉角微微抽搐,却是瞬间又恢复了笑面如花的模样,“哦?尘弟如此说,又打算置为兄于何地?”语气里渐渐掺杂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知道他隐隐有些生气了,安若尘也懒得继续开玩笑,转头望向夜空,认真地道:“慕容秋狄,说起来,南陵王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比起你来也许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却绝不会是我能爱上的人。”
听着这样的答案,慕容秋狄倒是一反常态地收住了笑容,他仔细地盯着安若尘的背影,似乎想从上面确认点什么,半晌,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
母亲临终前那抹恬静而又苍凉入骨的微笑,再次从心匣的桎梏中逃逸,赫赫然跃入她的脑海:“……尘儿,你长大以后,千万不要像娘一样,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知道吗?因为,那样会很痛很痛……”
回忆至斯,安若尘淡然开口:“如果你爱的那个男人,心里永远怀念着另一个女人,这种爱是很痛苦的吧?”说完,不等身后的人的回答,又淡然道:“我便是亲眼目睹我娘这样痛苦着的,我很自私,不想再经历同样的的痛苦。”
“若尘。”慕容秋狄听着这虚无缥缈的声音,心底猛然间升起一种抓不住眼前人的不安,眼底一丝莫明的流光闪过,忍不住轻唤了一声失神的女子。
安若尘转身释然一笑,“不说这些了,既然凌承耀找了你,这近半月来发生的事想必你也清楚了,说吧,他们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慕容秋狄不答话,从袖中掏出一支通体透绿的碧玉瓶递到安若尘手中,这才道:“这是美人笑,从圣景带回来的,对你的伤有好处。”
安若尘一听这名字,立即接过那瓶子,眨了眨双眸,像是被勾起了兴趣,“能令一切疤痕消失无踪的美人笑?可是此药的主人楚轻痕三年前就已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你怎么弄到手的?”
“只是三年前偶得而已,”慕容秋狄一语带过,似乎不愿多提,转而交待道,“若尘,明日凌承耀会带杜影月过来,有什么疑问,你可以找他问个清楚,至于翌王府那边的情况,我会派人留意,你就暂时呆在这里安心养伤即可。”
安若尘点点头,提步走到他面前,抬头,微微一笑,道:“谢谢你,慕容秋狄。”
不经意间注意到女子那双绯色的唇瓣如三月的春花初绽,慕容秋狄黑色瞳眸陡然一缩,一时,心里漾开层层暖意,他眉眼稍稍一眨,大手一揽,妖孽般的笑意便随之弥散开来,“想谢我?那可得表现出十足的诚意来!”
话音未落,便再一次袭上那双窥探已久的柔软,果然,馨香萦然,沁人心田,令他为之心跳失速,一吻结束,看着怀中女子游魂似的懵然面孔,忍不住喟叹一声:“若尘,再这样的表情,我可就又忍不住了。”
安若尘一惊,抬起眼来,对上慕容秋狄温温含笑的黑眸,混乱的思路骤然停止,变得一片空白。
慕容秋狄不等安若尘从怔忡失神中走出,有些依依不舍地拂开了怀中的温暖,开怀笑道:“良宵苦短,为兄下次再来看你。”
朗笑声与风声夹杂传入耳中,怔怔地目送那个火红的身影离开直至消失不见,安若尘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抚了抚唇,余温尤在,心底陡然涌起汩汩涓流的暖意,愈发沁入心扉。
后半夜。
暮色渐浓,屋子里头的烛火早已熄灭,安若尘拥被而卧,火辣煽情的记忆,开始一幕幕在脑海中重演。
“这只该死的妖孽!”她喃喃地骂道,红着脸,用力的甩甩头,企图把那些记忆全部甩出脑海,然而在下一瞬,却不由会心笑了起来。原来,这便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么?
安若尘扯过被子将头蒙住,一连几日来的担忧早已化为乌有,终于在倦极的这一刻安然睡去,陷入黑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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