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呯……”几声清脆的声响,桌上的瓷碗与安若尘手中的汤匙皆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打飞至门上,随后弹回光洁的地板。
望着地板上沾着残粥,零星散在各角落的数个碎瓷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眼中疯狂的神色方才缓和下来,随后重重地吐出哽在胸口的那团浊气。
然回过头,触及安若尘陡然间转为深沉的眼神,她的心跳不由加速,呼吸也再次紊乱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刚才行为,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在粥里加了什么?”安若尘坐在那里,原本抓着汤匙的手在半空中垂下来,声音平静得异常,然眼神却锐利无比,直直地射向身边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人。
“小姐,我……”那种审视陌生人的眼神,刺得她心头一痛,然自知此刻已是危急万分多说无益,小玉迅速从桌上支起身,拉起安若尘便往门边的方向走去,“小姐,你快走,快离开翌王府!”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人未现声先起,尖锐的声音狂狷而至。
门吱嘎一声推开了,先前离开的那两名陌生的女婢再度出现,沐凝烟略显沉重的身子在她们的搀扶下缓缓跨入。
安若尘的视线徘徊于小玉与沐凝烟两人之间,目光明利,仿如冰剑,来回看了数次,面容乍现一片了然之色,却是缓缓地放开了一直拉着自己的那只手。
察觉到自手中抽离的人,小玉猛然收回投在沐凝烟身上的视线,转而望向自己那只空空如也的手,一时间,呆然如泥塑。
沐凝烟见此,不由讥诮出声:“看来,安妹妹心如明镜,已知其中蹊跷了呢。不过,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吧?”话至此处,已嗤笑不已。
安若尘看着她,默然片刻才道:“你想怎样?”
“想怎样?”收了笑意,沐凝烟柳眉微动,眸中透出冷芒,看着安若尘,“我以为妹妹能理解呢,一山不容二虎,这偌大的一座翌王府,自然不应该存在两位翌王妃。”
“不过头衔而已,有名无实,姐姐又何必介怀。”
“哈哈,好一个有名无实,”沐凝烟面色微变,目光利利地射向安若尘,如同一道冷箭,直插入她的心头,“就因为你这般不屑的模样,才让我更恨,翌凡对你的心意,你我心知肚明,难道还要本妃等到你们名符其实的那一日,来跟妹妹你道声恭喜吗?!”
说到此处,沐凝烟广袖一甩,眉目深冷如寒:“安若尘,今日,我便要你连这座幽兰院永远在翌王府中消失!”
慕容钱庄。
稍晚,徐管事办完事一回来,便接到慕容秋狄回庄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往书房方向赶去。
“庄主。”徐管事进屋,上前一步道。
书房里,听到来人的声音,慕容秋狄头也不抬,目光仍集中在桌上连日以来已累积成堆的文牒,“徐叔,我离开前交待你的事,可办完了?”
“是,我刚从水云轩回来,王大人府上与我们钱庄这些年往来暗银的帐目抄本,我已亲自交到归衣坊岳少当家手里。”
“嗯,知道了。”慕容秋狄提起朱笔在一份文牒上批完最后一字,道,“徐叔,无其他事,便下去休息吧。”
“诺。”徐管事领命离开,行至门边,突然想起傍晚时所遇之事,心中犹豫了一会,又折身回来道,“庄主,还有一事,我今日出门前,叶公子曾来过钱庄一次。”
“哦?”听到这句话,慕容秋狄终于从文牒中抬首,“他来钱庄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