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崖时的极速下坠加上之前受到的两次剑气冲击,安若尘此刻警惕的心神一松,再也压制不住丹田内疯狂叫嚣着上涌的浊血,“噗”一声,全数吐了出来,整个人随之软倒在慕容秋狄怀中。
慕容秋狄眉一皱,望着怀中昏过去的人,惨白的脸,惨白的唇,混合着泥沙的暗紫血块污了一身破败不堪的蓝衣,再想到方才若不是他快一步在崖下拉住了她,那么后果……
一时之间,平静的心竟突然间慌了神,跳得极快。
瞬间压下这股不同寻常的异动,慕容秋狄抬头,狭长的凤眼淡淡扫过依然处于震惊中的两人,最终定格在紫衣的岑修身上,微冷的眸光,妖冶如故,深沉如故,“方才,是你伤了她?”
这样眼神望过来,岑修内心深处突然泛起一层从未有过的惶恐,然生来的俱傲之气,不容他退缩,当下咬紧牙关,冷冷道:“不错。”
“很好,”慕容秋狄淡淡两字说完,却转而看向莫等闲,“你可以离开了,你的主子似乎还在上面等你。”
闻言,莫等闲猛一回神,想到下来之前楚轻痕被十几名高手围击的情形,眼神一懔,当下不再赘言,抬手一礼后便匆匆往坡上赶去。
直到白衣的背影消失不见,慕容秋狄回过头,嘴角突然轻弯出一抹温温存存,悠悠冷冷的笑容,“现在,我便来慢慢替她收回,你之前伤她的代价……”
莫等闲回到林间山道时,战斗已经结束,先前围攻他们的紫衣人失了踪影,却突然多出来一拨陌生面孔,而楚轻痕的那身白衣已染上了斑斑血迹,正靠在毁损的马车旁任由和烟与著雨替他处理伤口。见此,莫等闲眉峰一皱,提步走至马车边,“你受伤了?”
“放心,不过皮肉伤而已。”楚轻痕嘻嘻一笑,丝毫不当一回事,“看你这样的表情,阿尘她无事了吧?”
“有惊无险,被一个红衣人所救。”莫等闲点点头,转身看向平空多出来的那些人,微一迟疑,“他们……?”
“算是本公子准备的退路吧。”楚轻痕直接答出莫等闲心中疑问,眼中幽光一闪,又含笑着补充道,“虽然来晚了点,也与预想中的那条有点出入,但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什么意思?”
“没事。”莫等头嘻嘻一笑,岔开话题,“你这次受伤也不轻,著雨,我这边一个人就够了,你去帮阿漠处理一下吧。”
见著雨拿着药箱过来,莫等闲也不推辞,抬眼往四周望了一圈,转而看向楚轻痕:“水弦在哪?”
“完好无缺,我已命人收起来了。”楚轻痕到这里,抬眼吩咐道,“阿漠,待会阿尘回来之后,你便带着水弦与众人一道回去复命吧。”
“你打算一个人去祈夜?”清音低了几分,似乎对他的安排有所不满。
“有何不可,以前不也是一个人吗?”楚轻痕看向莫等闲,眼中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阿漠,知道你关心我的安危,本公子很高兴,不过水弦的安全滋事体大,有你一路护送,我比较放心;另一方面,此次送阿尘回去,定会与一人遇上,那家伙一向心思深沉,狡诈如狐,你跟在我旁边反而有害无益。”
望着他略带深意的眸,莫等闲低声轻问,“你说要见的那个人,是云锦绣吗?”
楚轻痕微微一笑,正欲答话,突然不远处的另一拨人群之中传出一声轻呼,“副楼主回来了。”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慕容秋狄抱着安若尘身影自斜坡路口出现。
容秋狄站在路口,目光在山林道上转了一圈,锁定目标后,直接往楚轻痕方向走去,沉声问道:“她内腑伤得很重,你随身携带的归元丹可还在?”
言语直接明了,莫等闲听在耳里,眼里厉光一闪,果然……在红衣人出现之时心头便起的怀疑,在这一刻立即得到了证实,楚轻痕与此人——认识!
倒是楚轻痕闻言,探手扣住安若尘腕脉,却是脸色一变——这几日一直在奔波途中,旧伤未愈,方才她又强行动用了十层功力,这般三番五次,怕是……
想到这,他抬眼看向慕容秋狄,“归元丹已无用,快让她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