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将近,日已西斜,邺城南陵王府门口,楚轻痕不紧不慢地上前,正欲抬手,却听“吱呀”一声,大门应声而开,灰衣人兴奋的声音随之响起,“大哥,锦绣让我过来接你。”
楚轻痕嘻嘻一笑抬步入内,眉角弯弯,笑得风华万千,极认真地打量完灰衣人一番后,对上他有些激动的神色,不由拍拍他的肩膀,状似认真地颔首道:“阿风,七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身灰不溜楸的衣服,啧啧,锦绣那厮竟如此吝啬,连给你买衣服的钱都苛扣吗?”
“呵呵……”素来放荡不羁的代长风难得竟跟着呆呆傻笑出声来,半晌回过神,一把拉着他往里走,“啊,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锦绣还在书房等你,我们过去吧。”
“哦?”楚轻痕垂眸,独自一人幽幽低语:“这么快就回来了?”就连对上自己的事,他的处置手段竟也这般果决吗。
“大哥,你刚刚说什么?”
“哈哈,没什么?”轻松游走于南陵王府中的大小院落之间,楚轻痕环目四顾,不由牵唇一笑,“这里竟跟七年前一样,完全无什变化,想必寒园也是一样吧?”
代长风一愣,进而解其意道:“的确,锦绣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弃让心颜活过来的想法,大哥,你这回回来得正好,得好好劝劝他才行。”
“劝她?”楚轻痕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代长风,“阿风,如果能劝的话,你以为我这次为何要回来?”
“什么意思,难道……”代长风一震,“可是冰火融魂果明明就不可能再存于世上,当初,不就是因为找不到它才……”
“已经找到了。”楚轻痕转头,轻轻叹息一声,“阿风,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单纯,当初他要我离开祈夜,留在东陵的原因,就是要借傲天的能力找到冰火融魂,这是我们三人之间定下的约定,而我此次回来,便是要借至阴血之功与冰火融魂之力,让颜儿重新醒过来。”
真相初开,却如石落静潭,激起阵阵涟漪,久不能息,代长风心头重跳,至阴之血与冰火融魂果,至阴之血,难怪他当初那般看重安若尘之生死,他当时还误以为……,没想到,竟只是因为她身上的至阴之血!
“大哥,可是身负至阴之血的那人,她已经……”
“你是说安若尘么?”楚清痕眸光清冽,轻轻一笑,“放心吧,安若尘非是一般女子,自能死里逃生,如今万事俱备,单只看锦绣有没有这个能力来说服她救人了,当然,倘若他心中另有谋算,我们也只能全力配合,如今我只担心……”
“除了救醒心颜之外,其他的事,不需要你多费闲心!”房门大开,雅逸风华的人影卓然而立,脸色依旧不变得从容,可此时望着楚轻痕的眼眸深处,却释出几分罕有的厉色清寒,“长风,你先离开,我与他还有要事商谈。”
眼见二人之间即将引爆的电闪雷鸣,代长风看在眼里,心中却生出三分无奈之感,半晌,轻轻叹息一声:“罢了,你们也确实该好好谈一回了。”
代长风的离开,现场只剩两人对峙,此地此景,与当初他离开之时,何其熟哉,往事不堪回顾,楚轻痕轻轻一哂:“真的不需要我来管?若你一开始便已做好救醒沐心颜的打算,那当初为何还要将月魄送予她?”
“将月魄给她,不过是以防万一,你该知道,我要做的事情,决不允许一丝疏漏存在,安若尘如今能活下来的事实不也证明,这一切安排皆是意料之内。”明知楚轻痕此刻紧紧锁视自己,云锦绣却只作不晓,径自淡淡道。
探究瞧向他无丝毫起伏的神色,依旧是不变的清睿眉宇,楚轻痕轻轻一笑:“是啊,我们也算是相识多年了,你与慕容向来算无遗策,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个性如何截然不同,真正能掩去本心的又有几个?情之一物,或丝毫不触,但若动了心后方欲逃开,便犹如泥沼挣扎,只会愈陷愈深,再难自拔。锦绣,你,当真未曾动心?”
“动心又如何?”反问出声,说话人眼中却是一派清冷,“安若尘所爱之人是清水楼的副楼主慕容秋狄,不是冥烟阁的阁主云锦绣,慕容秋狄既能舍,云锦绣又有何不能舍?”
“好一个能舍,可惜的是,清水楼的副楼主与冥烟阁的阁主从始至终就是同一人,锦绣,这样的你,还能舍得下来么?”
最终一问,似试似探,却是字字珠玑,直敲心底,圈潋起万千波澜,云锦绣复杂的眸光蓦地一凝,“从未开始的感情,便永远都不会有结局。”
“你果然还是那个无心无情的南陵王啊!这是你要的冰火融魂果。”楚轻痕感叹一笑,自袖中取出一物递到他手上,“锦绣,记住你今日所言。”
次日清晨,流光小榭之内,向来浅眠之人被一阵焦躁不安的说话声吵醒。
“小灵,现在怎么办?叶护法这样提剑去闯钟雨楼,连寒清长老也拦不住,这回怕是要出大事了。”
“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我们赶紧去找楼主吧,如今这样的局面,也只有楼主现身才能压得住了。”
“不行啊,楼主昨天跟尹馗长老喝得稀里糊涂,根本叫不起来,我们还是前去仲裁司回禀司刑大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