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城,城下。
一队人马飞驰而来,领头之人正是巡卫营守备将军孟康。
「快开城门,本官有要事出城,耽误了,当心你们的脑袋。」
城下足足站着数千军士,没有人说话,回答他的只有长刀出鞘的声音。
「你们耳朵聋了?没听见本官的将令吗?」
「你走不了。」
一名身披甲胄怀抱双刀的男子就这样站在城楼之上,冷眼看着城下,去了眉毛的双眼更增添了几分凶狠。
孟康勒马横枪,冷眼看向城楼之上的胡忠君。
「忠君,你师娘病重,急需出城医治,赶紧给为师速速开门。」
胡忠君摇了摇头,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老师,你曾评价学生这双眼睛毒,那学生今日便告诉你,我这双眼曾为秋水所洗,你身上沾染了东瀛狗的气势藏不住。」
「我不为难你,让马车上的人下来,至于你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那是魏千户的事。」
听到此话,孟康也不装了,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忠君,你要与我为敌?」
「学生不敢,学生只做为臣该做之事。」胡忠君依旧面不改色。
「为臣?你是谁的臣?难道你忘了我们浮光岛上的三万军民了?武帝昔日登基为了维稳,迟迟不肯出兵,导致东瀛和东洲偷袭浮光岛,你那时才十数岁吧?你可还记得岛上漫天大火,死的就剩下我们几百人了。
你告诉我,是谁带你逃出的浮光岛?又是谁给你饭吃?教你识字习武?那时你的武帝又在何处?难道你忘了我们的血海深仇了?」
胡忠君暴喝一声,怒视孟康。
「老师,你休要在此颠倒黑白,当年武帝曾言明,我们浮光岛先行退至无涯城,是你父亲不愿放弃浮光岛,这才导致岛上生灵涂炭。」
「我恨的是让我家破人亡的人,是那些东瀛狗和东洲人,但我仍然是大武子民,如今你让我对东瀛狗俯首称臣,那我浮光岛上的三万军民的血,岂不枉流?」
「你父亲虽说自傲,也贪图权利,但他可是到死也未向东瀛人低过头。」
「你说我那时年幼,但我却清楚记得,当时岛上有姑娘求活,竟试图想要取悦东瀛人,当时便被你父亲斩杀了,他说,永远莫要在东瀛人面前太没自尊,你们觉得大武的男子粗鄙,没有血性,可你们知道吗?在你们为了求活而追寻那些狗东西的时候,我大武的男儿也在追寻有尊严的姑娘。」
「我当兵是杀东瀛人的,不是杀自己大武的百姓的,而你今日却要护着一条东瀛狗出城,我且问你,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浮光岛的英雄?想替父报仇的好男儿?我看你就是个畜生,是个卖国贼。
你别告诉学生,东瀛人也有家人,也有儿女,我们杀了他,他的家人怎么办?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已经忘记血洗浮光岛的究竟是何人了,你也莫要给自己作恶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就问你一句,要是这个畜生明天要我师娘,亦或者你的两个女儿陪着就寝,你会怎么办?你会说东瀛大爷,我们都有家人,我还给你们当过狗,能不能请你欺辱我全家的时候轻一点?」
「胡忠君,你放肆,自古道视师长贵乎,礼也,这就是你的尊师重道吗?」
孟康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但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毕竟此刻不仅有锦衣卫把守城门,自己也没信心能号令所有巡卫营。
「忠君,你告诉我,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大武究竟给了你什么?」
「且不说我浮光岛三万军民的性命,我问你,镇东军三场大战死了多少人?他们的家人又得到了什么?谁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只要你如今弃暗投明,跟着为师,只要将武帝拉下来,大武还是大武,你也还是大武的将军,做这朝廷的鹰犬究竟……」
「你住口。」胡忠君呼喝打断了对方的话。
「军人当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权衡利弊,计较得失,乃是文臣该做的事,我等身为将士,最终的归宿本就该在战场,一名军士,把自己的命当命,还是军士吗?」
「你说我是朝廷鹰犬,只懂得对朝廷毕恭毕敬惟命是从,但你莫要忘了,这朝廷是大武的朝廷,而我乃是大武的巡卫营守备参将,我已失家,不能再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