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
如意姑娘的厢房里,伯生正襟危坐着。这间房子粉帘竹窗木椅子,墙壁上挂起了四张荷塘采莲图。这些图画画面简洁,色彩优雅。
那幅最大的画中,船上的采莲人也是一位青衣女子,身形和如意很是相似,让人啧啧称奇,想必这也是如意姑娘喜欢的原因。
昭儿姑娘在屋内慢慢点起大大小小十余个烛台,那微黄的光,使房间里充满了温存,让人禁不住情动。房间没有太华贵的摆件,却显得很雅致,让人一进门就觉得主人品位不凡。
一张雕琢精美的茶几放在房间的正中央,桌子前后各铺了一块红色的绣花棉垫,伯生就坐在靠近门的客垫上,如意就在他对面煮酒。
她右手挽起左手的宽袖,露出一截玉也似的小臂,将三颗梅子用筷子夹入慢煮的酒中,动作轻缓柔美,眉目含笑,叫人怎么看都不腻。今夜无风,她身后的两面竹窗敞开着。
“公子不像是常来烟花之地的人,今日是头一次吗?”如意抬起眼眸望了伯生一眼问道。
“姑娘明敏,在下确实头一次来。”伯生望着如意,只觉得她从头到脚都很美,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定是堂外的两个公子看你老实,骗你来的吧?”如意掩面一笑。
“他哪里老实了,玉凤坊什么地方他能不知道吗?昭儿却是不信。”昭儿一边点着烛台一边翻了一个白眼。
“在下原本是关外人,才来顺天两个月,之前确实不知。不过今天观来似是玩乐之地?这里好不热闹,好看的姑娘也多。”伯生看似是渐渐放松了,继续说:“我与二位姑娘也算是有缘相识,如果二位不嫌弃,也欢迎来我家坐坐。”他又成功的把两个姑娘逗笑了。
聊天至此,她俩算是真信了这个小公子不是装傻,而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你对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吗?你不会真的杀过人吧?”昭儿问。
伯生眨眨眼睛说:“说的都是实话,我与姑娘刚刚认识,怎会骗姑娘?人是杀过的,但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只是为求生存不得已罢了。”
如果他成长在关内,也许只是一介平凡的读书人。
“那公子从前也必是苦命人吧?”如意叹了口气。若不是不得已。怎会有人这么小就要和人搏命呢?如意摆出两个小盏,将温好的酒斟在伯生的小盏里,随后也给自己斟满。
“姑娘也是吗?”伯生听她此言有点不可思议,这么曼妙的女子,难道也曾受过很多苦吗?
“这玉风坊中的所有女子都是苦命人出身的。”如意的眼眸中,烛火的倒影摇曳,透出一丝惆怅。随后,她重新挂起笑容,端起小盏,说:“我敬公子一杯,今夜妾身得遇公子是如意之幸。”
伯生还在想着她上句话的意思,见她祝酒,也端起小盏回敬:“遇到姑娘也是在下之幸。”两个人慢慢将杯中酒小口饮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