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睿
弘治十八年二月初四,这一天很多人都不会忘记。但在那一天的威武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事情的真相又是如何,也许人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张睿便是那最后存活的少数知情人之一。但即使从他的口中,人们也只能大致拼凑出一个轮廓。
这一天下午,在逐虎殿,所有的学员在监丞的监督下安静的练习书法。
朱充熙一如既往的认真专注,而徐鹏则控制不住自己,时不时去偷看字写得最好的几个同学的作品,再对比自己的。而总是在这堂课上用狂草最快交卷的张睿,已经写完收工,准备进入梦乡了。
但是很快,一串踩在木地板上嗒嗒作响的靴子的声音搅扰了这堂课的清净。随之而来的是,进来了两个戴尖帽,着白皮鞋,穿褐色衣服,系小绦的佩刀男子。
很多同学都认识这制服,露出了厌恶的神情,这两个人是东厂的特务。
两人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学员,转向监丞拜了一下。监丞早就已经害怕的站起身来,慌忙回拜。然后他们从腰中掏出御赐的金牌,出示给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学生们看到之后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笔,在课桌的旁边跪拜了下去。
“我二人今日为皇上办事,叨扰各位公子还请多多包涵。下面请念到名字的公子站起身来。”两个特务说完便着拿出一节拇指宽的密条念到“平原伯世子福尚喜、定鞑伯四公子巴鲁特、墨山候长孙齐征虏、代王世子......”特务念出最后一个的时候不敢直乎名讳,但朱充熙自己站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两个特务见世子站了起来,连忙下跪叩头,说道。
“世子息怒,我二人只是奉命,不敢冒犯殿下。”
朱充熙依然和颜悦色的说:“两位没有冒犯小王,快快请起。只是不知二位能否告知,圣上找我等,何事啊?”
特务们站了起来,面对这个问题,有些犯难,先前说话的那个特务看了同行一眼,另一个摇了摇头,于是他拱手拜了一下,对朱充熙说:“这个上面没有让小的说。世子随我们去了便知道。”
“好说好说,圣上还有什么向二位交代的没有?”朱充熙微笑着再问。
两人经他一问,立马想起还有几句话要说,于是他们转向监丞说:“皇上有令,要彻查威武堂所有公私物品,我们其他同僚已经在搜查学友居。
请大人看好诸位公子,搜查结束之前不得擅动。”监丞忙一拜,答了一句“谨遵圣谕”。
“请各位公子、世子跟我们走吧。”两人随后说。
几个人望向朱充熙,他依然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只见他在位子上停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他移出了自己的位置,转头向着张睿望了一眼,便向前走去。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张睿的眼中满是迷惑、震惊和担忧,而朱充熙眼里却闪动着晶莹。
其他几人看着朱充熙动了,也跟了上去。他们五人来到两个特务面前,朱充熙礼貌的一拱手,笑着说:“劳烦两位兄弟带路。”
两个特务点点头,转身便要领着大家往外走。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一瞬间,朱充熙的袖口里滑出了一柄雪亮的匕首。
只见他毫不迟疑,双眼突然放出翠绿的凶光,扬起手左一刀右一刀,两个特务的脖子顿时血涌如注,喷了面前的几人一身。课堂里学生们吓的不断惊呼尖叫。
朱充熙扑到拿令牌的特务身上再刺两刀,当即将他杀死,他疯狂的在这个人身上搜索,迅速的摸到了那块御赐的金牌。
他回身过来高举金牌对着所有的同学狰狞的大吼:“事已败露,坐以待毙,我等断无活路!诸位快随我去神机库,带了甲,拿了兵刃,我们冲杀出去!”
他刚刚吼完,沉浸在惊吓中的张睿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周围数十个同学都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或惨白或凶狠的神色向朱充熙聚去。
待他们呼呼啦啦的冲出去之后,教室里只留下了一半的学员和吓瘫的监丞。鲜血不断的从两具特务的尸体中流出,两滩血缓慢的朝教室里流淌。
二十几个学员僵在当场,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杀人现场,第一次见到鲜血喷涌的的样子。
但是这种冲击比起意识到同自己朝夕相处团结友爱的同学和最敬重的世子,原来是一伙勾结在一起,阴谋叛国谋逆的乱臣贼子,而且自己竟然和他们一起生活学习了快两年,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比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