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苏萝夺过灵芝。
“十两银子!”张大夫眼神火热,紧盯着灵芝不放:“你去别的医馆卖,最多八两银子。”
“沈伯母身体虚弱,需要灵芝滋补。”苏萝将灵芝放在背篓里。
张大夫觉得可惜,倒也没有勉强,眯眼打量一堆草药,杂草似的随意扔在一边。
其中一株毛样叶子,开紫花的野草吸引住张大夫的视线。
“续断?这是续断!你在哪里采到的?”
激动的情绪,不亚于见到灵芝!
续断在古代是救人于水火中的重要药材。
苏萝十分理解:“山里挖到的。这株我不卖,你别劝服我。”
“苏丫头,你这人一点都不可爱!”张大夫四五十岁的人,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在药材买卖上受挫。幽怨道:“你这药用来做什么?它有续折接骨的疗效,你又不出诊,留着没用!”
苏萝端着簸箕,搁在木架上:“薛愈的手折断之后,没有接好,握不了笔杆子。”
无需多说,张大夫懂了。
灵芝给沈氏。
续断给薛愈。
“你这堆草呢?”张大夫堵心的踢一踢药草。
苏萝爽快道:“可以卖给你。”
张大夫:“……”
谁要你这一堆破野草?
“六百文钱。”张大夫板着脸,端起架子:“一口价,你爱卖不卖!”
“卖!”
苏萝正缺钱呢!
她连忙将一捆药草,扔给张大夫。
张大夫嫌弃的扔地上,掏出六百文给苏萝。
苏萝眼睛一亮,双手捧住铜钱,一枚一枚的数过去。
这可是她挣的第一桶金!
张大夫看她这财奴样,气歪了鼻子。
他会少给不成?
苏萝不是怕张大夫少给,而是享受数钱的快感。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她从身无分文,到拥有六百文钱,有一种极大的成就感!
“续断我用来熬黑膏药,给薛愈治手用不了一锅药膏,可以匀出一些给你。我不收你的钱,你帮我把药材配齐。”苏萝小心翼翼收好铜板,对张大夫热情了一些:“别的大夫要,我还不卖给他们。”
别的大夫敢要你的东西吗?
张大夫见识过苏萝的医术,寻思着药材用不了几个钱,与苏萝结一个善缘,说不准今后得求她头上。
“你列个单子给我。”张大夫从药箱取出笔墨纸砚。
“你等着!”苏萝将纸张放地上铺展开,提笔利落的写下一百零七味药,吹干墨迹,递给张大夫:“续断我有了,你不用给。”
张大夫看着密密麻麻的药单,瞅见其中几味名贵的药材,捏着纸的手在发抖。
苏萝的师父是苏老神医,亲眼见识过苏萝治好沈氏,张大夫认为是苏萝这人脾性不好,故意被人抹黑,污蔑她是庸医。
他狠一狠心,将宝压在苏萝身上,豁出去道:“明日给你送来!”
“有劳您,今后有好东西,我第一个给您送去!”苏萝真心实意的感谢,取来一只小竹篮,装半篮子野樱桃给他。
张大夫没拒绝,拎着竹篮跨出屋子,瞧见薛愈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疙瘩。羡慕道:“小后生啊,你家小娘子对你好,你可得珍惜啊。一株灵芝十两银子,她都不愿意卖,留给你娘补身体。”
薛愈双目沉沉,即便在阳光下依旧暗的透不进光。
他抬眸望向第二间土墙屋。
苏萝拿扫帚清扫地上的泥巴,暮光照在她身上,额头上的汗水晶莹剔透,衬得那张脏污的脸,生动灵秀,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顺眼。
她像是变了,又仿佛没变。
薛愈淡淡一眼收回视线。
只要苏萝不伤害娘和妹妹,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与他无关。
薛愈将一碗面疙瘩,放在门槛上。
“谢谢。”
苏萝扔下扫帚和撮箕,端起一碗热腾腾的面疙瘩,坐在门槛上,啜一口,胃里暖和服帖起来。
面疙瘩没放几滴油,也没放几粒盐,味道很寡淡,里面细碎的野菜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有一种朴实的味道。
苏萝想到前世,在大山里的日子。
穷过、苦过、受过罪、挨过饿。
如今有一碗饱饭,苏萝知足。
“薛愈,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手!”
苏萝前所未有的坚定!
薛愈脚步一顿,头也没回的进沈氏屋子。
苏萝吃完,碗送回厨房。
杨梅泡在盐水里。
苏萝翻找出一包甘草,结块的蔗糖。
中午做饭时,她没看见糖。
可能是沈氏生孩子,乡邻随的礼。
苏萝把蔗糖化开,将杨梅倒进糖水腌制。腌出汁水后,在锅里加清水,放一些甘草进去,大火煮沸改小火,汁水熬成浅浅的玫红色,光是看着鲜亮的颜色,便勾动人的食欲。
两刻钟后,苏萝抽出柴灭火,将杨梅过滤出来,汁水装进干净的木桶里,悬吊在井里冷冻,准备明日去镇上卖,顺便买一些工具,用来炮制黑药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