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宋雨,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意气奋发。
刚起事之时,他们可谓是连战连捷。
这也让他产生了朝廷大军,不过如此是想法。
甚至还产生了更大的野望。
要是一直胜下去,未必不能改天换地。
可谁知,朝廷边军一到,形势便急转直下。
只是短短时间,战况竟糜烂至此。
就在宋雨沉思时,一旁的亲卫泣声道:「将军,做决定吧,弟兄们早就撑不住了!」
「粮没了,箭也光了,好多人都饿得提不起刀……再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宋雨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挂满地图的木架上。
看着那些标注着防线的朱砂,被烟火熏得发黑,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熄灭了,咬牙道:「撤!全军向齐山主力靠拢!」
撤退的命令如同推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早已崩溃的叛军士兵们扔掉兵器,沿着撕开的缺口蜂拥而出,互相推搡着向西北方向逃窜。
罗开率军在后紧追不舍,长刀劈落时,几乎不需要费力便能砍倒一片饿殍般的叛军。
「宋雨跑了!」罗开勒住马,望着远处溃散的人流,正要下令追击,却见张旭策马赶来。
「穷寇莫追。」张旭望着齐山方向,沉声道,「别忘了秦安还在他们后面,要相信他,他能收拾残局!」
虽然获胜了,但他也并没有得意忘形。
这一战,他们的损失也不少。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巩固阵地。」
罗开虽有不甘,却也知道穷追猛打容易中埋伏,只得愤愤勒转马头。
而此时的宋雨,正率领着残部在峡谷中亡命奔逃。
他回头望着身后烟尘滚滚的追兵,又看了看身边面黄肌瘦、步履蹒跚的士兵,眼中满是绝望。
殊不知,更绝望的还在前方等着他!
……
「校尉,前方十里发现叛军溃兵,约莫一万余人,正向咱们这边逃窜!」
在宋雨率领着残军狼狈逃跑时,行军中的秦安这边,一骑探马飞速奔来:「看旗号,正是宋雨的前锋营残部!」
秦安勒住马缰,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他擡手遮在眉骨上,望向远处弥漫的烟尘,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来得正好。」
韩全凑近道:「校尉,要立刻冲锋吗?」
「不急。」秦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旁的骑兵,「让他们跑,直到他们跑到人困马乏。」
「传令下去,全军隐蔽在左侧山坳,等他们过了这片平原,再衔尾追击。」
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隐入山坳的阴影中,甲胄上的寒光被枝叶屏蔽。
没过多久,叛军的溃兵便出现在平原尽头,如同一条散乱的长蛇,拖拖沓沓地向前挪动。
宋雨骑着一匹瘦马,夹杂在人流中,不时回头张望。
他看到前方地势开阔,心中稍稍安定,正想下令让队伍休息片刻,却见身边的士兵突然瘫倒一片,不少人直接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