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罗开能够猜到自己的打算,秦安并不意外。
毕竟,李岗寨那边,之前可是用宇文质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
他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正是,王家势大,硬拼我们讨不到好处,有王腾在手,至少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罗开沉吟道:「王家首领王冲最疼这个小儿子,说不定真能让他们让步。只是……」
他看向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俘虏,不少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这些人怎么办?带着是累赘,杀了又可惜。」
「挑些精壮的编入队伍,老弱病残就地遣散。」秦安当机立断:「他们一路奔逃,定会把我们大胜的消息传开,或许能给王家添些乱,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战场这般形式,让秦安也不得不为以后考虑了。
罗开点头称善,立刻让人去办。
士兵们听说秦安大胜还擒了王家公子,士气越发高涨,连伤兵都忘了疼痛,拄着断矛站起来,纷纷帮着清点战利品。
篝火旁的歌声渐渐响起,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次日清晨,队伍集成完毕。
秦安将新编入的俘虏打散分到各队,每队只掺进十余人,由老兵看管,又让骑兵分呼出五百匹战马给步兵换乘,原本疲惫的队伍竟显出几分精锐之气。
他特意让人把王腾押到自己马旁,用绳索牵着,像拖牲口般往王家防线而去。
「秦安!你不得好死!我父亲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王腾一路破口大骂,嗓子都喊哑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却只换来秦安冷漠的眼神。
秦安勒着马缰,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况,仿佛身边的聒噪只是一阵风声。
行至第三日,前方出现了王家叛军的防线。
那是一道依托山势构筑的营寨,寨墙由巨石与夯土筑成,高达三丈,上面插满了「王」字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寨门处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还有几架投石机对着来路,气氛肃杀。
「将军,前面就是王家的鹰嘴寨,守将是王忠。」斥候翻身下马,语气凝重,「探得寨内旌旗密布,帐篷连绵,至少有五千守军,还有不少弓箭手埋伏在寨墙暗处。」
秦安勒住马,望着那座如鹰嘴般突兀的营寨,寨墙顺着山势蜿蜒,确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鹰嘴,扼住了通往黑山的要道。
他突然笑了,方天画戟在手中转了个圈:「正好,让王忠看看他的小主子。」
「你……你要做什么?」王腾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跟我去见你家将领。」秦安语气冰冷,刀刃微微用力,「敢耍花样,这刀可不认人。」
拉着王腾往寨门走去,李敬率领百名骑兵紧随其后。
战马打着响鼻,骑兵们手按刀柄,弓弩上弦,警惕地盯着两侧的寨墙,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寨墙上的守军很快发现了他们,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铛铛铛」的声响刺破长空。
王忠站在寨墙上,身披玄甲,手持长刀,望见被秦安挟持的王腾,脸色骤然大变。
「秦安!你敢动我家公子一根汗毛,我定要你碎尸万段!」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震得周围的士兵都缩了缩脖子。
「王将军好大的口气。」秦安冷笑一声,架在王腾脖子上的方天画戟稍微一用力,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我要借道去黑山,与张旭将军汇合。放我们过去,王腾完好无损,否则……」他故意顿了顿,刀刃又压进半分。
「你做梦!」王忠怒喝,手中的长刀猛地顿在城砖上,震出一片火星,「我王家岂能受你威胁?鹰嘴寨固若金汤,你若敢伤公子,我便让你们葬身在这峡谷之中!」
「那你就看着他死。」秦安手腕一动,再次加大力量。
「不要!不要杀我!」王腾吓得涕泪横流,屎尿都快出来了,对着寨墙上的王忠破口大骂。
「王忠你个老东西!快放他们过去!要是我有三长两短,我爹定要你全家陪葬!扒你的皮喂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