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朝堂上,最后一封急报,被狠狠摔在金砖上。
杨明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撑着龙椅的扶手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跪在百官之首的那个身影。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让满殿文武齐齐打了个寒颤。
宇文华膝行出班,额头抵住冰凉的金砖,后背的官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出一片深色。
「擡起头来。」杨明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看着朕。」
宇文华不得不擡头,正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当初是谁,在这大殿上,信誓旦旦地跟朕说,前线大捷,叛军不足为虑?」
杨明一步步走下御阶,靴声在大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
「是谁跟朕说,秦安已经把叛军打得闻风丧胆了?是谁跟朕说,官军大胜,叛军不得不抱团自保,嗯?」
他走到宇文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地的老臣。
「那你告诉朕!」他猛地擡脚,将脚边那封急报踢到宇文华脸上,「阳口仓是怎么回事?」
奏报砸在宇文华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他不敢躲,也不敢擦。
「河北是怎么回事!」
杨明的音量骤然拔高,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洛城又是怎么回事!」
他俯身,一把揪住宇文华的衣领,几乎是把他半拎了起来,嘴几乎贴着宇文华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洛城离京城,只有三百里?」
宇文华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杨明一把将他搡开,宇文华重重跌在金砖上,头发散了一肩。
杨明背过身去,仰头看着御座上方的匾额,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两列文武。他看向谁,谁就把头低下去一寸,齐刷刷地倒伏。
「朕要平叛。」他一字一顿,「谁敢挂帅?」
死寂。
连殿外风吹旌旗的猎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兵部尚书把靴尖上并不存在的花纹研究了又研究。
左将军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了腰,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
右将军扶着腰,脸上的表情仿佛旧伤复发痛不欲生。
连一向口若悬河的文官们,此刻都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他们比杨明更加清楚大兴现如今的局势。
说一句破鼓万人锤,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