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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春宴

蓝姨娘与陈月惜所料不错。当春光照耀大地时,邑川侯府发来了桃花宴的请帖。

这日正是晨定,陈老太太对众人笑道:“邑川侯府前几日派人送来的请帖,邀咱们府上几个哥儿姐儿明日去赏桃花。”说罢又看向陈月容,面露慈祥:“自打咱们与邑川侯府定了亲,每年这桃花宴都必不可少。哥儿们还小也就罢了,今年还是照旧,三个姐儿去吧。”

夏氏闻言应了声,心中开始盘算出门一应的准备。陈月惜面色如常,眼中却一闪而过妒忌的光芒。陈月容却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终于……终于要见到颐郎了吗!

自打自己重生,如今已有几月都没见过卫清颐了。陈月容与卫清颐本就举案齐眉感情甚笃,此时小别胜新婚,心中更加火热。再加之不妨之下竟发现亲如胞妹的庶妹的真面目,心中虽恨,又更添痛心和孤苦,如今终于要见到心尖尖儿上的人了,此时心下更添几分依恋,倒有几分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之感。

她忙以帕掩面作掩饰,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意。勉强按下面上的失态,心中却一时荡悠悠,早已没有注意松鹤堂内情形。茫茫然间忽听得陈老太太道散,于是勉强按下心神,行礼退出后便直奔祥月阁。

“倚风……倚风!”

回到祥月阁,陈月容便一叠声的唤倚风来。倚风正在内室当中,闻言转出来笑道:“小姐做什么这么着急?倒是少见!”

陈月容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稳了稳心神道:“明日要去邑川侯府赴桃花宴,你去把我那件青石撒花洋绉裙拿出来,配上那松黄色褙子。我明日便穿这一身。”

倚风笑道:“我说小姐这般火急火燎的,原是明日要去邑川侯府!”

陈月容脸上一红:“我打你个狭促蹄子!竟敢打趣主子了,明儿便卖了你出去!”又连声吩咐刚走进来的策月携花捉住倚风,又道要撕了倚风的嘴。

策月携花哪不知陈月容是玩笑话,也不当真,倚风一转身便跑了。携花走到梳妆台边,开始想着帮陈月容搭首饰。一会儿问这只钗如何,一会儿问那对镯怎样。一会儿倚风并闻雪又抱着衣服转回来:“找着了,这儿呢!”

众人便开始指手画脚起来。携花却微不可觉的一皱眉:“小姐要穿这一身?会不会老气了些?”

陈月容一愣。曾经卫清颐最喜欢自己穿青色、深绿、松黄等偏淡雅又庄重的衣服,说这样作为世子夫人才显得有派头。陈月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装扮,她容色虽非倾城,但也算是中上之姿,杏眼柳眉,面若银盘,做姑娘时偏爱正红杏黄这样的颜色,能衬得她更加华贵艳丽。那青石藏青不够鲜活,也将她白皙的皮肤映出几分暗淡。只是毕竟出嫁侯府,不愿惹丈夫婆婆不悦,也就乖觉,长此以往便形成了习惯。

此时她只觉是这几个丫头不知自己世子夫人的行头,便道:“不妨事,穿端庄些好,别叫人看着说轻狂。”

陈月容并非畏惧人言之辈,四个丫头也知道她指的是邑川侯府中的长辈,遂纷纷点头赞同。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明日的发式、头面等等。陈月容思绪却已经飘远。

二人的燕好时光仿若在昨日,可如今却似相隔天堑。不过还好,他们的亲事总算没有什么不同,没有几年就能成亲,最终她还能是她的妻子。

真真是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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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第二日晴早陈月容便醒了。祥月阁里又忙碌起来,按照昨日商定好的开始穿衣打扮。只美中不足的是,因没休息好,陈月容的眼下青乌却是难以消退。吓得携花文学又是热敷又是滚鸡蛋,又敷了厚厚一层粉才盖住。这厢才收拾齐全,那边夏氏使人传了话来催。因陈老太太昨日便先言明今日不必晨定,故而两房三位姑娘都是打扮好便直接由夏氏领着出门。

大房的两个姑娘一辆车,二房的夏氏与陈月恬一辆车。后面跟着老婆丫头,已经在角门上等着了。陈月容上车时,陈月惜已经在车上候着,见到陈月容便奇道:“姐姐不是最爱那杏色蝶纹褙子吗?怎的今日穿得这么素净?”

陈月容故意笑道:“今日去邑川侯府家做客,我不好穿得太张扬,免遭长辈不喜。”

陈月惜闻言果然闪过一丝妒忌的神色,赔笑两声便不再言语。

一路无话。待到邑川侯府,邑川侯夫人蔡氏亲自在垂花门前等候。见夏氏并三个姑娘乘着的软轿过来了,连声吩咐丫头婆子们小心伺候着,又笑容满面的迎上来:“陈二太太可算来了!我一早便开始念叨,不知陈家什么时候到……哟,我瞧着容姐儿又长高了不少!恬姐儿惜姐儿也来了!”

各自相互见礼后,蔡氏引着众人往花园而去。路上不住的寒暄:“容姐儿最近在家干什么呢?我们家芳姐儿最近总念叨你,有空常来侯府寻她玩耍,也不妨事的!”

蔡氏这话颇有怪异。卫如芳是蔡氏嫡出的长女,大约因为是第一个孩子,邑川侯夫妇对其宠溺非常,其性子骄纵异常。陈月容之前与这个小姑关系并不亲密,卫如芳如何会想念她?

不过所幸她没嫁进来多久,卫如芳便参了选,进宫去做了才人。

不仅如此,陈月容已经和卫清颐订婚,哪有未婚妻经常往未婚夫府上跑的道理?众人只道蔡氏是不拘小节,也真是喜爱陈月容。陈月容却暗自疑惑:蔡氏做婆母的时候,私下极重规矩,怎么自己婚前和自己如亲密?

正疑惑间,众人已进入花园。园中已经有好些夫人小姐在赏花品茶,见陈家一众到来,各自行礼问安。陈月容刚与一位夫人寒暄过后,一旁走来一妇人并一姑娘。那姑娘身着月白色褙子并杏色百迭裙,眼波盈盈,行动处自有一副婀娜风流之态。带头的妇人先笑道:“陈家姑娘们可算来了,我们家付六盼望的不行呢!”

陈月惜转过身来,待知是何人,却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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