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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大婚(一)

大启祯和四年二月廿八,今日乃当朝嫡长公主大婚之吉期。

皇城内外红锦垂悬,仪仗罗列肃整,朱楼长街尽染喜色,一派盛大喜庆之景,满城勋贵百姓皆屏息静待这一场盛京无上婚仪。

寅时方过,长公主待嫁的清晖殿已是灯火通明。往日里素净简雅的殿内,今日处处铺陈着红锦,熏炉里更是燃着清雅绵长的合和香。

叶清和早早起了身,端坐于菱花镜前。

昨夜因婚期将近心绪难平,睡得浅淡,眉宇间虽含着几分晨起的疏懒,眼底却透着遮不住的喜色。

皇后与安平公主也已到场,亲自坐镇为她打理妆奁。身为大启最受圣宠的长公主殿下,今日大婚礼制,分毫不能有差。

尚衣局特制的大婚礼服层层铺展在侧,乃是正红色织金凤纹翟衣,衣身以赤金丝线绣九只衔珠凤凰,羽翼层叠、流云缠绕,领口与袖口镶着南海东珠滚边,裙摆垂落间隐现暗纹缠枝莲,端的是皇家独有的雍容华贵。

发髻由宫中技艺最顶尖的尚宫打理,梳起垂凤凌云髻,青丝挽束有致,层层盘叠,端雅周正,鬓边轻垂几缕软发,恰好柔化了发髻的庄重之气。

叶清和平日不喜繁饰,仅一支玉簪、素面淡扫便已清雅绝尘。今日皇后却捧了满盘珠翠头面来,细细替她妆点。

赤金点翠的凤凰衔珠冠稳稳覆于发髻之上,两侧垂落长长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耳畔缀着鸽血红玉耳铛,颈间绕上一串东珠璎珞,腕间套上赤金缠花手镯,满头珠翠错落、环佩琳琅,流光映得镜中人眉眼愈发明艳动人。

妆面更是精心调配,不再是往日浅淡的脂粉,而是浓淡相宜的宫妆。

远山黛勾勒出细长入鬓的眉形,眼尾轻扫一抹嫣红,衬得眼眸清冽又含情,胭脂晕染开恰到好处的绯红,唇上点上一点榴花唇脂,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柔婉娇媚。

安平公主守在一旁,看着镜中与平日里大相迳庭的皇姐,眼底满是惊艳,语气带着真切的赞叹。

「皇姐今日当真是美得惊心动魄!往日皇姐素衣清妆,已是风华绝代,如今这般盛装一衬,怕是整个盛京,再无人能及得上你半分。」

皇后素来与长公主亲厚,此时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叶清和,眉眼间尽是笑意,不由得轻声开口打趣。

「瞧瞧我们清和,这般容貌盛装,等会儿永安伯来迎亲,怕是要看得挪不开眼了。」

殿内侍奉的一众嬷嬷与丫鬟亦是连声恭贺夸赞,贴身伺候的漱云、漱雨站在两侧,看着自家平日里清冷寡言的殿下今日眉眼间晕开的喜色,心底也是由衷地高兴。

皇城之外,永安伯府更是热闹非凡。

府外朱门高挂红绸喜幔,檐角悬着串串宫灯,往来人潮络绎不绝,街边挤满了驻足围观的百姓。

府中一众下人早早便守在门口,往来奔走布置,时不时向街边抛撒喜钱,引得孩童阵阵哄抢,喜庆之声传遍长街。

楚澈今日起得格外早,刚梳洗罢,母亲温宁郡主便入了内室,亲自为她整理大婚的衣冠仪容。

她平日里皆是素面简束,今日大婚着一身大红织锦蟒纹公服,衣身以顶级云锦织就,其上金线绣四爪行蟒,腰束镶玉带,头戴一顶赤金梁冠,冠身雕琢云纹,正中嵌了一块羊脂白玉,既显世家威仪,又不失少年意气。

温宁郡主取了青黛,细细替她修整眉形,原本英气的剑眉就此被勾勒得利落舒展了不少,继而又以蜜膏轻抹唇角,越发显得少年唇色莹润,眉眼清朗俊逸。

不多时,洛瑶池也笑着赶来,上下打量了楚澈一番,更是连连赞叹。

「整个盛京城再挑不出比你更俊俏的少年了,等会儿迎亲路上,沿街姑娘们怕是眼都要看直了。」

温宁郡主立在一旁,望着身姿挺拔、气度卓然的楚澈,眼中全是满意,嘴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扬,连声道:「甚好,甚好,这般风姿,才不负今日大婚盛景。」

吉时一至,迎亲队伍整装出发。

楚澈纵身跨上一匹红棕色千里驹,马鞍鎏金雕花,缀满喜庆红绸。她身姿挺拔利落,端的是一身世家矜贵。

此次迎亲仪仗,在盛京之中堪称前所未有。

楚澈请来数字至交好友同迎,分别是丞相府嫡长孙苏砚舟,以及世家子弟顾云起、刘知白。

而更令满城百姓震惊的是,当朝大皇子叶行简竟也屈尊前来,担任迎亲队伍中的赞礼随行。

消息一经传开,沿路观者无不哗然。

大皇子身份尊崇,寻常世家婚嫁,断然不会如此随行。此番亲自陪同楚澈迎亲,一则彰显皇室对这桩婚事的看重,二则也足见楚澈与大皇子之间关系亲厚。

此刻盛京长街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从伯府门口一路延伸至皇城,两侧屋檐下、街道旁,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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