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清晖殿朱门紧闭,殿台廊下早已围满一众宗室子弟、世家同辈。
众人早早守在此处,就等着按着婚嫁俗礼拦门闹喜,好好刁难逗趣一番,为大婚添足热闹喜气。
殿外嬉闹声四起,拦门礼正式开始。
为首的世家子弟笑着上前拱手出题:「今日永安伯大喜,迎娶皇家长公主,需得过我等两关,方能入殿迎亲!第一关,请以大婚同心为题,即兴赋诗一首。」
楚澈唇角噙着温润笑意,立于阶下从容不迫,张口便朗声吟出:「锦帔盈阶纳吉欢,红妆映烛缔鸳鸾。此生不负眉间诺,永伴清辉岁岁安。」
诗句文雅真挚,字字皆是许下的白首诺言,贴合大婚吉意,又暗含深情。
话音落毕,殿外瞬间爆发出满堂喝彩,众人纷纷拍手称赞,连连叹服驸马爷不仅英姿不凡,文采亦是出众。
未等呼声落下,又有宗室公子上前出联刁难:「我出上联:玉殿花开,喜遇良辰成眷属。」
此联措辞清雅,意境雍和,既扣住殿宇盛景,又暗含婚嫁吉意,处处透着皇家大婚的端庄气韵。
楚澈眸色微动,不假思索即刻对出:「清辉月满,长携白首共山河。」
对仗精妙,意境开阔,再次取与清晖殿同音之字暗扣殿名,又道尽相守一生的心意。
几番文斗下来,楚澈应答从容,偶有刁钻文题,一旁的苏砚舟与叶行简亦会出手化解,几番交锋过后,众人彻底心悦诚服。
又有几位宗室子弟借着闹喜,另设一关,于殿前立起箭靶,起哄要楚澈连射三箭皆中红心,才算过了此关。
楚澈神色从容,取箭搭弦,身形稳立,挽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转瞬三箭破空,尽数钉在靶心之上。
众人见状不得不连声赞叹,这位驸马爷不仅文采斐然,箭术竟也如此精湛过人,随行赞礼苏砚舟亦是才思卓绝,实在无从刁难。
余下那些讨喜钱、猜喜谜的轻松闹喜关卡,顾云起与刘知白二人纷纷上前,大皇子也利落地帮着撒喜、解趣,三两句话逗得众人欢笑不止,场面热闹又喜庆。
清晖殿内亦是一片喜气祥和,殿中众人隔着殿门,清晰地听见殿外喧闹声阵阵,想来是宗室子弟正在围着驸马行拦门礼。
叶清和端坐在妆台前,一身华美嫁衣加身,凤冠垂落琳琅珠翠。
隔着一重朱门,听着外头属于楚澈的清朗嗓音,听着满堂人的喝彩,羞涩与欣喜交织在心头,指尖不自觉地蜷起,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耳尖也悄然染上一层绯红。
一想到片刻之后,那人便会踏过殿门朝自己走来,心底便泛起几分说不清的悸动与羞赧。
既有待嫁女子的紧张忐忑,又藏不住即将与心上人相守一生的滚烫欢喜,眉眼间尽是温柔。
一旁端坐的皇后,将她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含笑打趣。
「瞧瞧我们清和,人还端坐殿中,心怕是早就飞出去了。这楚澈文武双全,箭术才情皆是上乘,当真是难得的佳婿,往后必然不会委屈了咱们的长公主殿下。」
叶清和闻言,耳廓更红,她微微垂眸,心底的甜意越发浓郁。
待殿外众人几番刁难无果,这才纷纷拱手道贺,笑着放行。
楚澈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踏入清晖殿,目光径直落向端坐的叶清和。
待看清她今日盛妆之下明艳动人的模样,楚澈脚步骤然一顿,险些失神。
往日里清冷素净的心上人,此刻满头珠翠,一身凤衣浓妆衬得眉眼明艳动人,整个人如同浴火盛放的红鸾,雍容之中更添柔婉。
楚澈唇角不受控地扬起明朗的笑意,目光牢牢凝在叶清和身上,半晌也不愿移开。
叶清和被她直白深情的目光看得脸颊滚烫,下意识地垂眸,长睫轻颤。
皇后端坐一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对着楚澈打趣道:「怎么,瞧得都失了神?往后朝夕相伴,有的是时日细看。」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低笑出声,一派和乐。
叶清和擡眼,再次对上楚澈含笑的眸子,红衣少年眉眼英气,俊美不凡,蟒纹喜服更是衬得她意气风发。
她不由得呼吸一滞,心跳也渐渐急促起来。
楚澈一步步朝着她走近,周遭喧嚣尽数褪去,眼底万千光景,只余她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