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秦默穿了一身夜行衣,在府牧的府邸行走。
一路上,他都没有被人发现,偏偏在路过花园的时候,被提着灯笼走过的下人发现。
与下人一同看到他的,还有府牧。
府牧正带着两个下人站在花园里。
一个下人惊了一下,刚想喊人,结果就被府牧眉头一紧,挥了下袖子阻止了。
下人弓着腰,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指着刚刚走过去的黑影,“大人,这……”
府牧摆摆手,低声道,“你去叫人,记得悄声一些,不要把人给我惊动了,听懂没有?”
下人忙点头哈腰,“懂了懂了,大人,我这就去。”
说罢他提着灯笼就要走。
府牧嗯了一声。
下人回头,看看府牧,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灯笼,赶忙将灯笼递给他,自己摸着黑去叫人了。
府牧使了个眼色。
另一名下人在后面跟上。
下人自己一个人跟着,也不敢跟的太近,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
幸而入府的人好似对地形不甚了解,几次走错了路,走了一段又拐回来。
下人不禁长出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庆幸自己没跟得太近。
不一会儿,去叫人的下人就回来了。
府牧问他,“人呢?”
下人低声答道,“人都来了,保证大人一叫,就能将刺客团团围住。”
府牧点头。
这时跟上去的下人也回来了,给府牧回禀道,“大人,他走到前面里墙处不走了。”
“不走了?”府牧一皱眉。现在周围都围了手下,府牧也不害怕,当即下令,“去看看。”
下人在前面引路,将他带到了要去的地方。
果然远远地就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站在长廊旁的墙下。
他有些焦虑,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但等的那人又迟迟不来。
他在墙上先是敲了一下,而后间断一下,又连敲两下,之后再断,再连敲三下。
墙的另一边始终没有反应。
没过一会儿,他又按捺不住。
府牧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
这一次,墙的另一边有了回应。
又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越过了墙,从墙上跳下。
府牧身旁的下人最先反应,结果被府牧阻止。府牧说,“等等,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两个黑衣人在接头。
府牧听见其中一人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另一人回道,“你回禀主子,让他放心,已经处理妥当了,现场没留活口。”
先前那人似是不信,“确定过了吗?当真没有活口?”
“自然。”被问的人有些不高兴了,“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看看,何必问我?”
先前那人也不是好脾气,“这是主子的意思。主子要你确保一切都无差错,你要知道,现在主子也在太原府中,一切都不容有错。”
被训斥的人更是气闷,但他不能否定,只能没好气道,“知道了。主子那里还有什么吩咐?”
先前那人说道,“没什么别的吩咐了,主子要找的证据差不多都找到了,过几日我们就能离开。”
“那我可以回去了?”后开口的这人显然是被外调,此刻一听事情即将了结,焦急地想知道自己要如何安排。
先前的人说道,“主子那里没说,你先回去继续盯梢等消息。”
“你……”那人语气不好,明显是在敷衍,另一人显然恼怒了。但他毫无办法,只能说,“好!我这就回去,但你要记住,等太原府之事一了,我还是会回到主子身边的!”
那人没回话。
黑衣人足下一点,气冲冲地走了。
府牧在人走的时候,向树后一躲,等两个人都走了,他才从阴影里出来。
他抱着臂膀,看着刚刚两个人站着的地方,眼睛微眯,双目放空。
下人不解,“大人,您为什么……不将他们当场拿下?”
府牧摆手,“拿不得。”
他看向墙的另一边,“你知道是谁住在那里吗?”
下人说,“那里不是……晋王殿下暂住的院子吗?”
府牧没说话。
下人张了张嘴,脸上震惊,“这难道是……”
府牧说,“嘘,不可说,不可说。”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人啊,为什么都喜欢给自己没事找事呢?”—
裴季昭和秦默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两个人穿着夜行衣进了自家院子。
只是大概穿夜行衣穿的,或者是最近做梁上君子做多了,两个人进院的时候也是直接跳墙进来的。
进了院子后,被人拦下来,秦默才将脸上的蒙面巾扯下来,“是我。”
拦人的守卫行礼,“首领。”
而后又退回到阴影里。
他们去见子杳。
裴季昭将面巾连着包头的黑布都拿下来,还是那个丰神俊朗的小郎君,“阿砚。”
子杳正披着黑色的披风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过来笑了一下,“回来了。”
裴季昭嗯了一声。
秦默行礼,“周小姐,不辱使命。”
子杳说,“辛苦了。”
裴季昭问她,“阿砚,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子杳说,“不急。”
也不能太急,否则反而会让府牧起疑。
光是这次过后,晋王在府牧的眼里,怕是洗不干净了。
原本晋王是大张旗鼓地进城,进城之后也没有提过查案的事,虽然拿着皇子王爷的架子,但住宿等一应安排都是听从府牧的安排的。
但他白天大张旗鼓又安分守己,夜里府牧府中就遭了贼。
府牧与人往来的罪证丢了不少。
而恰恰晋王又是前来调查他的。
那时,府牧就应当已经起疑了,当时的情况,也让他不可避免地起疑。
必定一切都太巧了,白日里晋王进城,夜里有贼人暗闯府邸。
只是晋王的身份让他还有些忌惮。
而且,他也只是怀疑。
子杳今日夜里所做的,就是给晋王再泼上一盆脏水。
前一日,府牧刚刚带晋王去了西园,后脚西园就被人荡平。
夜里他又在晋王的院墙边上听到有人交谈。
没有证据,也没有将人拿下取了口供,但这些已经够了。
只要他怀疑,就足够了。
何况,府牧带晋王去西园,未必没有试探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