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见晋王要走,上前欲追。
但他面前的武师将他拦得死死的,甚至他已经不和秦默对打了,他将秦默的枪抱住。
武师的功夫并不如他,在现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甚至在秦默的手下甚至撑不过一盏茶。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盏茶,已经足够晋王逃离。
背着他的人虽然看起来显瘦的医者,但也会武功,在平地之上健步如飞。
秦默要与武师对战,一时抽不出身来去追,回头大喊一声,“莫铃!带人去追!”
“是!”在秦默喊完这一声之后,就有人应答。
应答之人将前面的人打倒在地,喊了身后的几人同他去追。
秦默也尽可能快地解决眼前的这个麻烦。
但眼前的人简直是拿命在留他。
秦默的枪刺出去他也不躲,瞪大了眼睛抱住枪身,完全就是拿命在拦他。
秦默枪一翻,人就被甩倒在地上。
武师倒下之后,甚至没能立刻起来,但在秦默要追上去的时候,武师又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秦默一脚将他踢出去。
武师在地上横着滑出去很远。
但他还没有放弃。
其实,若是不论敌友,秦默是佩服这样的人的。
他是裴怀安的侍卫,是大昭的兵将,护卫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职责。
在武师向他冲来的时候,他再次提枪,将人挑飞。
原野上的长草微微起伏,武师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他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
秦默这次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说道,“再站起来,你会死。”
武师抹掉了嘴上的血,“大丈夫生死有何惧?”
秦默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了枪。
他不是裴季昭,做不出来战场上同情敌人的事情来,只是用行为表达了他的尊重。
他手中的枪一转。
“我送阁下上路。”
武师再次扑来。
这次秦默没有再留手。
武师在离他还有一丈距离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他的胸口插了一把乌金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没说,就闭上了眼睛。
秦默将枪拔出,沉默地走过。
这时,就在他要继续去追晋王的时候,天上忽然打了道闷雷。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忽然下起了雨。
秦默没理会忽然变了的天色,向晋王离开的方向追去。
沿途的树上,先前追踪过去的羽卫在上面留了记号。
但走了没多远,记号忽然断了。
还没等秦默查探周围的情况,前面追踪探路的人就先回来了。
他们看到秦默之后,都是一愣,对秦默道,“秦统领。”
秦默点头,问他们,“人呢?”
“这……”追踪的羽卫有些迟疑,“秦统领,踪迹到这里……就断了。那个人本身会轻功,再加上这一场雨,所有的踪迹到这里就断了。”
雨下得急,将所有的痕迹都冲刷干净。
秦默说,“没有别的线索?”
羽卫摇头,“附近都找过了,而且他似乎是发现了有人追踪,刻意放轻了脚步。”
秦默的眉头皱紧。
但他不是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他说,“你们继续找,这里找不到就扩大范围。”
羽卫应下,“是。”
令行禁止,他们不会质疑首领的命令,秦默下了令之后,哪怕艰难,也接了下来。
秦默拿着枪在雨里往回走。
他回去的时候,战场已经接近尘埃落定。
现在虽然在乌涂刺史府一夜之后就没了李章的消息,也不知他那里如何了,但可以确定,他的人手应当也折损了不少。
因为晋王的人马少了将近一半。
这也是为何晋王的侍从要如此的小心谨慎,也如此快速地溃不成军。
秦默回来和子杳报明情况。
羽卫在战斗结束之后,清理他们打起来时留下的痕迹。
死了的摞在一起,活着的用绳子五花大绑,都绑在一起。
他走向子杳的时候,羽卫正将子杳和裴季昭周围倒着的几个人绑上。
在晋王的护卫队里,确实有几个人打起了歪主意,有的趁机想跑,还有几个看子杳这里人少,又有女眷,打算先将他们绑了,留着当人质。
只是裴季昭也在这里守着,几个暗中偷袭的毛贼,都被他撂倒了。
秦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对子杳说,“周小姐,秦默失职,没能找到晋王。”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给自己找理由。
没有说,是因为雨的原因才失去了晋王的踪迹。
倒是给子杳撑伞的裴季昭替他解释了,“阿砚,雨大,会冲洗掉一切痕迹。”
地上会留下脚印,湿润的泥土更易留痕,但如果雨水太大,也会将脚印冲掉。
子杳垂着的眼眸微微抬起。
她看了一眼天色。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两方人马将晋王围住,马上就能得手的时候,乌涂境内忽然发生地动。
在乌涂刺史府上时,她曾特意打探过,乌涂已有百年未发生地动了。
那里就不是个会发生地动的地方,在在乌涂的地志中,有记载以来也不过发生过两次地动。
这次是第三次。
而现在,在他们又一次要杀死晋王的时候,忽然下了这样一场大雨。
帮了他的忙。
子杳半晌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开口,“没找到就没找到吧,他现在身边伺候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能不能活着回京城,就看他的运势了。”
子杳说,“收拾东西,尽快赶回京城。还有……”她看了秦默一眼,倒是没有说怪罪的话,毕竟秦默也不是她的人,而是裴怀安借给她的。
“秦统领别在这里淋着了,撑把伞吧。”
秦默刚想说不必,他一贯不打伞的,在行军途中,什么样的事遇不到,顶着雨继续赶路的事也不止一次。
但马车里有人掀开帘子,递了一把伞出来。
裴苒将伞给他。
秦默看了她一眼,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将伞接过。
他回头说道,“尽快清理!”
因为下着雨,他们清理起来更费功夫,尸体焚烧起来也十分艰难。
最后只能挖了一个深坑就地掩埋。
子杳问秦默,“下大雨不会冲出来吗?”
秦默说,“一般而言不会。”
这就是说还是有可能。
子杳问元节,“你身上可还有太原府牧的东西?”
元节、蔚守和王来,他们三个都曾经是太原府牧的手下。但元节和蔚守是叛主,王来暂且还不算,子杳也就没同他说。
元节愣了一下,从自己的救衣中找出来曾经在太原府牧府中任职的令牌。
子杳将令牌放进了沈坑里其中一人的衣襟中,“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