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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谢庭敬酒

萧宓眼中燃烧着一团一团嫉妒的火,凭什么!凭什么她萧沉璧能够得到谢庭的青睐,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的身份,没了这个身份,她萧沉璧什么都不是!萧宓想着想着,眼眸之中的嫉恨好似一切都点燃!

今日的萧宓,浮光锦桃花如意柳丝襦裙,发髻上华丽的珠翠步摇,看得出是精心装扮过的。可惜,一遇上萧沉璧,萧宓便变得什么都不是了,众人的目光也都只会放在萧沉璧的身上。

谢贵妃面色也有些难看,毕竟是自己的侄子,还是自己引荐的,倒没有想到萧沉璧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半分面子都不给!

傅淑妃倒是在一侧拿着手帕掩唇露出嘲讽地冷笑。

谢贵妃勉强地笑了笑,连忙道,“兰玉,别光站着啊!快敬长公主一杯酒啊!”

谢庭收敛了几分心神,又恢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装得好一副若无其事,恭敬拱手,声音温和有礼,“长公主殿下,在下敬您!”

萧沉璧瞧着谢庭,上一世自己便是被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给蒙在鼓里,重来一世,难不成她还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吗!上一世,谢庭因为在迎接自己回宫之时舍身救了自己,才在父皇面前有了一席之地,也让谢庭在今夜的宫廷夜宴之中,受到了父皇的奖赏。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谢贵妃也是同样地引荐,自己念及舍身相救之恩,给足了谢庭和谢贵妃面子。

萧沉璧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眼眸清冷淡漠,带着几分慵懒地玩味,道,“父皇方才吩咐了,让本宫莫要多饮酒,担心伤了身子。父皇一片慈爱,肺腑赤诚,本宫岂能不从!”

萧沉璧的话令众人都有些愣神了。话语之中的拒绝再明显不过,便是连明昭帝都微微愣神在原地。而萧沉璧口中的一句“本宫”,用身份压住了所有人。

谢庭紧握着手中的酒杯,面色那副一直苦苦维持的温润如玉隐隐约约有些破功的趋势。

谢贵妃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的,难看至极。

萧沉璧赫然意味深长一笑,看向明昭帝,端的一副乖巧懂事之样,带着几分狡黠灵动,“父皇看,儿臣是不是很听父皇的话?儿臣可是时时刻刻谨记父皇的吩咐呢!”

明昭帝许久没有见到爱女这副对着自己狡黠灵动,撒娇的模样,蓦然心口一阵柔软,女子眉眼俱笑的模样,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曾经那抹熟悉的身影。明昭帝垂了垂眸,爽朗一笑,“阿绾最是乖巧懂事的!哈哈哈!”

明昭帝龙颜大悦,话语之中尽是慈爱与宠溺。

萧沉璧弯唇一笑,她便知道,父皇是会帮着自己的!

明昭帝如此,众人看在眼中,心思各异,都在心中感叹:不愧是陛下最疼爱的长公主殿下,这份疼爱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谢庭站在原地,紧紧握着酒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破功,这杯酒,一时,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明昭帝素来宠爱萧沉璧,这些所谓的“小打小闹”,自然是站在萧沉璧这边的。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多言。大殿觥筹交错的气氛瞬间在空中凝滞。

萧沉璧瞧向谢庭,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眸淡漠得很,“本宫也不能辜负了谢贵妃和谢世子的这番心意,本宫不能喝,那便让,”萧沉璧故作玄虚地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眼眸之中一脸嫉恨的萧宓身上,弯唇一笑,意味深长道,“那便让清平郡主代劳吧!”

谢庭赫然一惊,看了萧沉璧一眼,看向台下的萧宓。

众人的目光也都难以言喻地落在了萧宓身上。

萧宓也未曾料到萧沉璧会忽然点自己的名,连忙收起眼中的凶狠和嫉恨,换上众人眼中历来的温和娴雅,生怕被别人看到一般。

“不知宓妹妹可否代替本宫喝了这杯酒啊?”萧沉璧幽幽道。

萧宓连忙从软垫上起身,走到台上,先恭敬朝着明昭帝拂身,后又朝着萧沉璧拂身,礼数做足了,方才开口,“妹妹自当为皇姐效劳!”将善解人意的模样诠释得淋漓尽致,如同弱柳扶风,水仙款款,令人心神荡漾。

“那便有劳妹妹了!”萧沉璧悠悠道。

萧宓端起酒杯,朝着谢庭盈盈一拜,眼眸波光流转,声音如同出谷的黄鹂,令人闻之一酥,“敬谢世子!”

谢庭瞬间被萧宓的声音是所吸引,柔弱犹如弱柳扶风的模样款款盈盈,弄得人一阵心头荡漾,升起怜爱之心。谢庭望着眼前貌美动人,盈盈一笑的模样,心中暗叹,萧宓美貌身段虽与萧沉璧无法相比,但是这副柔顺娇软的模样才更让人心神荡漾。

“清平郡主请!”

萧沉璧瞧着两人对饮,互相留情的模样,心中不免冷笑,嘴角带着玩味的嘲讽。萧宓虽然柔弱娇软,但是在皇室这样的宫廷夜宴之上,不免有些上不了台面。皇室宗室女子应当端的大气持重,而并非学得一手勾栏女子的模样。

萧宓这才落座,似是有些恋恋不舍地瞧了谢庭一眼。谢庭弯唇温润一笑,瞳孔有些复杂地瞧了萧沉璧一眼,这才落座。

过后,夜宴之中又恢复了觥筹交错,杯光夜饮的欢乐繁荣之象。

明昭帝瞧了一眼那左侧为首的席位,饮了一口冷酒,道,“怎么?北阙太子还没有来?”

内贵人江兴颔首出声,“陛下,北阙太子方才遣人来禀,有事耽搁了,可能会迟些!”

明昭帝径自饮着酒,默不作声。

底下的文武百官心思各异,便有人当起了出头鸟,道,“依臣瞧着,这北阙太子架子可真够大的,长公主殿下接风夜宴,陛下都来了,他竟然迟迟不来,怕是没有将陛下放在眼中!早闻北阙曾是蛮夷之地,这规矩学得倒是让人汗颜!”

“陛下!臣认为,这北阙太子既然入我南梁为质,岂能容许竖子如此放肆!身在我南梁,自该学我南梁规矩,尊我南梁体统!”

台下众人之中,站起一个紫袍黑冠的大臣,恭敬朝着明昭帝拱手上谏。这是三品文官金紫光禄大夫,越定之。萧沉璧记得,这是建宁郡王府的人。

有人带头,底下便有不少大臣接二连三开始了所谓的“口诛笔伐”,讨伐北阙太子沈厌,话语之中尽是离不开的体统规矩。

萧沉璧心中微沉,眼眸之中有些复杂,作为战败国送来的质子,入南梁为质,被南梁众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文武百官的讨伐对象,是世家子弟欺辱之人,是南梁众人口中的北阙质子。萧沉璧依稀记得,自己离宫前往大悲山长生寺的那日,便是北阙太子入南梁为质之时。自己守陵五年,他也为质五年。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所经受的众叛亲离,国破家亡,对于北阙太子年纪轻轻,背井离乡,入朝为质,有几分同情。作为战败国送过来的质子,自然是会受尽屈辱,便是苟且偷生也不为过。

萧沉璧心中也有几分庆幸,那个北阙太子应该是幸运的吧,最起码父皇英明大气,不会刻意刁难一个质子。只是她虽身在元陵多年,却也知道,传闻这个北阙太子,虽是太子,却不得北阙陛下看重,不然,也不会叫了“厌”这个名,也不会年纪轻轻便送来南梁为质。

明昭帝岂会不知道北阙太子被欺辱之事,不插手也不刁难,江山威严的维持并不是单单靠凯旋之威,维持之余,震撼威胁也需一定作用。

明昭帝复而饮了一口酒,看向底下的大臣准备开口,瞧到萧沉璧沉思之样,心中有所了然,道,“阿绾,你觉着呢?”

明昭帝的开口倒是让众人都不免有些愣住了。谁都不会想到明昭帝居然会让萧沉璧来作这个决定,谁不知道,当初便是萧沉璧献策这才让南梁大败北阙,换个说法,便是北阙太子入南梁为质,与之脱不了干系。

萧沉璧眸色怔了怔,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的,片刻恢复了心神,嘴角含笑,瞧着明昭帝开口,“父皇,依儿臣看,我泱泱南梁乃礼仪之邦,若是责罚北阙太子,恐让人以为我泱泱南梁容不下一个小小质子。父皇心胸宽广,英明万千,能容常人不能容之事,北阙太子不过一个质子,未免小题大做!”

方才受了萧沉璧打脸羞辱的谢贵妃此时找着机会,立马开口,“长公主殿下是觉着,北阙太子对陛下的无礼,乃是小事?”

谢贵妃话一落,明昭帝不动声色的眼眸冷了下来。

萧沉璧看向谢贵妃,弯唇一笑,不屑一顾道,“谢贵妃莫要断章取义!还是谢贵妃觉着北阙太子的无礼比父皇的英明更为重要?”

闻言,谢贵妃的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本来想回之方才萧沉璧对自己的下不来台,倒是没有想到萧沉璧这般伶牙俐齿,反倒是将了自己一军。

萧沉璧似笑非笑地瞧着谢贵妃,很是欣赏谢贵妃这副隐隐约约神色破功的神情。

倒是一旁的傅淑妃掩唇笑着出声,端的是温和娴雅,“自然是陛下的英明最为重要!长公主殿下心思澄澈清灵,我等自愧不如!”

谢贵妃转过头狠狠地瞧了傅淑妃一眼,没想到傅淑妃竟然敢帮着萧沉璧打自己的脸!

夜宴之上,波云诡谲,针锋相对,众人都在打量着明昭帝的神色,都在想明昭帝会如何开口。心思各异,都想看看明昭帝到底会有多么疼爱这梁国长公主。

萧沉璧没有开口,只是饮了一口酒,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萧亭晚和萧无言坐在对面,皆是各自喝着酒,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倒是底下的谢庭坐不住了,站起身,恭敬开口,“贵妃娘娘记挂陛下,一心为陛下考虑,自然不会事事俱全,哪能如长公主殿下心思透彻!”

众人一阵唏嘘。

谢庭这番话,这是明摆着指责萧沉璧不为明昭帝自身思虑吗!

谢庭一时心急,竟然也未反应过来,直到建宁郡王连忙拉了拉自己这个冲动不成器的儿子,谢庭方才坐下。

萧沉璧倒是有些不屑地弯了弯唇,她迟早要将谢庭所有的伪装给一层一层撕下,让众人瞧瞧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副狼子野心!

明昭帝摆了摆手,“阿绾最是心思澄澈清灵,所言所行最得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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