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现在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死啊!”萧宓瞬间花容失色,伏在谢庭的手上。她好不容易等谢庭夺了皇位,好不容易当上了皇后,紧紧只差那一步之遥!她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就这么死了!
“滚开!”谢庭一把将萧宓甩开,浓浓的不耐烦。对于他而言,萧宓和那死去的萧沉璧都是一样的,都不过是他登上皇位的垫脚石罢了!
赫然,四处冲进来数不胜数的大军,皆拿着银枪长剑,谢庭和萧宓还来不及逃跑,就已经被大军包围了。谢庭不敢相信,他的人居然这么不堪一击,居然全都被北阙的大军拿下了!
忽然,黛瓦青石的屋顶上赫然出现一抹身穿金黄色盔甲,身上披着大红的战袍,手中紧紧握着长剑自屋顶缓缓落在地上。来人面容冷峻,骨相清奇,内敛深沉,不苟言笑,全身上下却散发出浓浓的杀意和凌厉,令人心中一颤。
“沈厌!你这个卑微低贱的质子!居然敢带兵入我王府!我杀了你!啊!啊!啊!”谢庭在看到沈厌的那一刻,面色忽然一变,眼眸闪烁着浓浓的杀意,赫然便提着剑冲了过去。
只见男人眸眼如同深夜之中的狼赫然掀起,在谢庭的剑快要落下的时候,反手手腕将剑转动,狠狠一划。谢庭径直飞了出去。
满身血腥,阴沉恐怖的男人用剑指着趴在地上的谢庭,声音沉沉,“梁国长公主呢!”
谢庭捂着受伤的胸口微微一顿,赫然笑出声来,“哈哈哈!沈厌!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为了萧沉璧那个贱人而来的!我”谢庭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男人狠狠一脚踢中了胸口。
“我问你,梁国长公主呢!再敢挑战我的耐心!我杀了你!”男人沉沉出声,声音冰冷。
谢庭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带着几分可怕的癫狂,“萧沉璧是吧!我告诉你!萧沉璧已经死了!被大火给烧死了!”
“哐当”男人手中的剑赫然落在地上,嘴唇瞬间变得颤抖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男人赫然朝那眼前熊熊的大火看去,心脏猛然一沉,如云端瞬间坠入谷底。男人来不及多想,一把冲进熊熊的火海之中。
“太子!”
“快!快!快!快救火啊!快救火啊!”
一旁的将军还未来得及阻止男人,男人便赫然冲进了火海之中。脸色大变,连忙指挥人救火!士兵们连忙将一桶一桶的水浇在大火之上,可是火势太大,救火的水不过是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谢庭在一旁看着沈厌冲进去火海的身影,赫然笑出声来,“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沈厌也死了!哈哈哈!”
年少的将军一把走过来,一脚狠狠地踢在谢庭的头上,谢庭瞬间晕死过去。萧宓被吓得惊慌失措,眼中带着浓浓的畏惧和害怕,“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和我没有关系!和我没有关系!”萧宓想要站起身,往外跑去。
年少的将军狠狠一脚踹在萧宓的身上,萧宓痛呼出声,赫然满脸惊恐地倒在地上,被禁军给用长剑架住了脖子。
熊熊的火海之中,男人一身金黄色的盔甲早已被熏得漆黑,身上大红的战袍也早已成为了灰烬。
“阿绾!阿绾!你在哪里!阿绾!”
男人在熊熊的火海之中寻找着萧沉璧的身影,未曾注意到被火烧断的房梁直直地落了下来,将男人狠狠地打在地上,男人赫然喷出一口鲜血。抬眸,却看到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
男人瞬间崩溃,“阿绾!”男人连滚带爬将烧焦的尸体抱在怀中,漆黑的双眸之中充满崩溃和绝望,慌乱无措,“我来了!我来了!阿绾!别怕!阿绾!我带你走!阿绾!”
建宁郡王府那夜的熊熊大火,形成了巨大可怕的火海,将盛京上空的天都染红了半边天际。
直到黎明之时,大火才被扑灭。男人抱着女子烧焦的尸体跌坐在一旁的地上,死死不肯松手,目光已经绝望到呆滞,一滴一滴的清冷无声的落下,落在女子烧焦的尸体之上。而男人后背,腿上,手上皆是被大火烧得一片血肉模糊,触目惊心,令人心头一颤。
年少的将军心中不忍,上前道,“太子!让公主殿下入土为安吧!您……您身上的伤……必须及时医治……否则……”否则,恐怕这好端端的人就废了!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紧紧抱着萧沉璧烧焦的尸体在怀中,身上大片的灼烧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哀莫大于心死!男人的心已经随着萧沉璧的死而一同去了!
男人扯开沙哑滞涩的嗓子,“传我命令,处死谢庭,凌迟之刑,三百三十三刀!萧宓,赐梳洗之刑!”
男人的声音虽然沙哑滞涩,但是却带着可怕的坚决和阴沉,轻描淡写地让谢庭和萧宓生不如死。年少的将军心中为颤,不寒而栗,旋即拱手,“是!臣遵命!”
男人望着怀中女子烧焦的尸体,女子的面容早已经面目全非,常人见之,定然心生恐惧!男人却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女子烧焦面目全非的脸,眼眸之中带着贪恋和痴迷。
滚烫的泪珠却是一颗一颗无声地落在女子的尸体上,男人嘴角颤抖,喃喃出声,“阿绾!别怕!等着我!等我处理好这些!为你报仇!为你血洗王府!我一定让整个建宁郡王府为你陪葬!你等着我!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
男人冰冷颤抖的唇在女子面目全非的尸体上,落下一个轻颤的吻,眼角的泪珠瞬间滑落。
南梁。明昭十六年。驸马谢庭谋反,血洗皇城,大逆不道,遗臭万年。梁国长公主遭其谋害,死于熊熊大火之中,世人惋惜,红颜薄命。与此同时,北阙太子带兵攻破南梁,血洗建宁郡王府。凌迟谢庭,清平郡主死于世人谈之色变的梳洗之刑。
北阙一统天下,北阙太子,于明昭十六年冬的最后一场雪,饮鸩酒薨逝。
明昭十六年,盛京下了前所未有的大雪,足足下了三个月才停歇。
春三月,烟雨朦胧,淅淅沥沥的小鱼滋润了一方土地。
长生寺。南梁皇家寺院。地处大悲山顶端,上山的路险峻多石块,前来踏青之人却是数不胜数。除却长生寺乃皇室寺院的这个名号,一路上,奇观景象,花石草木,奇花异草,美不胜收。春日的长生寺,实乃盛京踏青最好的所在之地。
黑白分明的寺院,长长的台阶上覆盖着淡淡的苔藓。青石板,朱红柱,围栏上雕刻着繁复精致的海棠纹路。下着小雨,雨水朦朦胧胧打在深绿色的芭蕉叶上。
寺院之后,青山脚下,潺潺山泉旁,竹林层层茂密。赫然一座朴素却不失精致的两层木楼,深褐色的屋门被雨侵蚀,似是有些旧了。屋内青纱缠绕,摆设简单朴素,懂行的人便可看出这缠绕的青纱乃出自江南一匹不下十金的软烟罗。
乌木花几案桌之上摆着的紫金香炉被雕刻成精致的小兽模样,吞吐出氤氲的荼芜香,于小雨朦胧的春日闻起来格外清爽心静。一旁摆着个甜白釉的青玉囊,里面插着几支淡雅清香的莲花。长生寺四季温和,莲花也早早地开了。
案桌旁的淡白色软榻上,萧沉璧撑着手扶着额头闭着眼小憩,一身纯白色的素服,里面裹着一件抹胸的对襟长裙,腰间一条云纹锦带,外面罩着一件白色无纹的纱衣外衫。青丝散落,只别着一根白玉梅花如意簪。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杏,眼如水杏。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女子右眼下的那颗朱砂痣尤为明显,好似天上千千星,仿若灼灼月,带着几分风情万种,平添几分妩媚妖娆,倒也不失清绝出尘。
萧沉璧的十根削若葱段的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捻着一本泛黄的书,赫然从手指缝隙之中滑落。正当那书要落到地上的时候,一青衣女子手疾眼快将其接住,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案桌上。
萧沉璧赫然惊醒过来,睁开朦胧的睡眼,带着几分肆意的慵懒,仿佛海棠初醒。细瞧,如花美眷的眼眸平静淡漠,好似没有七情六欲。
“我睡着了?”女子慵懒喃喃的声音传来。
一身青衣的女子风宁致是自幼便伺候在萧沉璧身边的侍女。见她面上难掩忧思,“公主若是累了,不如去榻上小躺一会儿,坐这,小心吹了风,着了风寒,身子又要加重了。到时候公主又该不肯喝药,嫌药苦了。”
萧沉璧瞧了一眼风宁致,漫不经心出声,“哪有这么娇贵!不过是风罢了,春日里,总叫人身子犯懒,吹吹风,倒也清醒。”
“公主此话并无道理,只是莫要贪凉了。”风宁致瞧了一眼那慵懒倚着头的女子,端过白玉碗中黑乎乎的药,“这是刚刚奴婢熬好的药,公主趁热喝了,去歇会吧!”
萧沉璧眸色淡漠平静地瞧着眼前模样娇俏可人的风宁致,她的贴身侍女,自幼伺候在她的身侧,却是死在了那年梨花落雨的时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