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发绾君心3/30 章 · 3055 字

第3章 重生那年

再后来,她也甚少见到风宁致。直到后来,一场刺杀,她未曾防备,想要去救萧宓,风宁致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挡在了自己前面,死在了刺客的剑下。当时不知,后来才知,那场刺杀不过是萧宓的自导自演,算准了自己会救她,这才想方设法想要不动声色地除掉自己!

那年的风宁致不过十七岁,生的娇俏可人,清绝出尘,却是早已香消玉殒,成为了朱红皇城之下的一缕孤魂野鬼。

见萧沉璧沉默不语,迟迟不接药的模样,风宁致只当她是怕药苦,“公主放心!奴婢晓得公主怕苦!在药里多搁了些冰糖!应该不会太苦!公主若是害怕!奴婢这里还准备了……”

风宁致话还未说完,萧沉璧便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药,放置嘴边吹了吹,仰头一饮而尽,将碗放在案上。

“……蜜饯……”风宁致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子中微微震惊,愣得说不出话来。在她的记忆之中,公主最是怕药苦的,而今却是……风宁致来不及多想,连忙将一旁的蜜饯递给萧沉璧,“公主!”

萧沉璧摆了摆手,淡淡道,“不用了!拿下去吧!以后喝药这蜜饯就不用准备了。”

风宁致微微一怔,她自幼伺候公主,公主并不想世人眼中的公主那般娇生惯养,身娇肉贵,却是独独怕药苦。从前往往每次喝药,都是皇后娘娘百般哄着的,即便到了这长生寺,也是要推脱半天。而今却是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便全喝光了,连蜜饯都不用。风宁致的心中不免有些怀疑。

而风宁致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萧沉璧并非是从前的萧沉璧,是经历了国破人亡,众叛亲离,在熊熊火海之中再度活过来的萧沉璧。受过烈火灼烧之痛的人,怎么还会怕这小小的苦药!

萧沉璧瞧向风宁致,眸色微微一顿,见她目光一直落在那药碗上,心中便有所了然。只是装作不知问,“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风宁致连忙收敛心神,道,“没想什么!公主!不过是一时失了神!”

风宁致并没有将心中的疑虑问出,当心公主心中另有心思。自从半个月前,公主在给皇后娘娘诵经之时,长跪晕倒醒来后。只觉着公主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与从前大为不同。特别是公主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变得淡漠清冷了许多。好似没有七情六欲,又好似容纳世间万物,着实让人猜不透。

她也没有多问,只是伺候公主时,多提了几分心思。

萧沉璧垂了垂眸,心下了然,倒也没有多加追问。只是赫然想起了什么,瞧了瞧屋内的四周,道,“顾盼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进屋来?”

曲顾盼,也是她的贴身侍女。风宁致死后,她的身边唯一可信的人便只有顾盼了。一直陪着自己到了嫁入建宁郡王府的那天,她记得,顾盼当时挡在自己身前,被萧宓的人带了下去。自己则死在了熊熊的大火之中,想来顾盼的下场也不会比自己好上多少。

想到这,萧沉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风宁致笑了,带着几分戏虐,“公主忘了?您前几日不是想吃山脚下那家的桃花酥吗,顾盼一早便下山去给您买去了。可是奴婢伺候得不好,公主想顾盼了!”

萧沉璧微微弯唇,眉眼之中却是波澜不惊,“小憩了一会儿,想来意识还未清醒过来,竟然忘记了!”

“公主刚刚喝了药,去歇息一会儿吧!”

萧沉璧垂了垂眸,心绪凝重,不知想起什么来,“宁致!陪我去给母后上柱香吧!”

风宁致瞧了瞧糊着明纸的轩窗外的细雨朦胧,面上难忍忧思,“公主!外面下着雨呢!不妨改日再去!您身子还未好全,不可吹风了!”

“无事!我打着伞!”

“……”

萧沉璧态度坚决,不容人抗拒。风宁致强硬反驳,只能去寻来厚实的大氅披风给萧沉璧穿戴上。又去灌了一个手炉,这才撑着伞往元陵走去。

萧沉璧,南梁长公主,其母乃敬元皇后。敬元皇后崩逝后,葬在大悲山长明寺旁的一风水宝地,陵寝规模很大,明昭帝亲赐为“元陵”。萧沉璧便自请前来守陵,那是,萧沉璧不过九岁,而这陵,一守便守了整整五年。

青山古道,雨水打湿,铺白陈设的瓷砖在积年的雨水之中,沾染上一层淡青色。小雨朦胧之际,容易打湿人的衣裙鞋袜。十几米高,一米多宽的巨石笔直地竖在“元陵”之前,楷体大书“敬元皇后元陵”六个大字,彰显着皇室的威严和地位。陵寝规模宏大,明昭帝深爱敬元皇后,敬元皇后死后,亲自规划陵寝建设。

这份深情举世无双!

青道的尽头有个叫桃花掩了半边的角门,有些年头的模样。角门过后便大为不同,大殿金碧辉煌,大气恢弘,巨大的紫金香炉足足有两人来高。焚香从未间断,大殿之中正面赫然挂着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敬元皇后的画像。

画上的敬元皇后,慈眉善目,艳若桃李,生的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端的是一副端庄大气,温和娴雅的模样。眉眼之间隐隐带着女子不可多得的英气。萧沉璧与这画像上的敬元皇后颇为相像,而萧沉璧却是比画上的敬元皇后还要美上几分。

踏入大殿时,风宁致细心地为萧沉璧解下身上的大氅披风,正准备随着进入。萧沉璧按了按她的手,眸色温和清淡,“你在外面等着我吧!”

“是!”

萧沉璧走入大殿,缓缓烧了一炷香,在身前高举,三拜三抬,才缓缓插入香炉之中。萧沉璧旋即跪在敬元皇后画像前的软垫上,双手合十,抬眸看着母后的画像,眼角瞬间泛红湿润,眸眼之中点点碎影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她原本以为她就这样死在大火之中,却不料再次睁眼却回到了回宫之前的那一年。是还未嫁入建宁郡王府的那年,是还未将萧宓疼得当做眼珠子的那年,是顾盼和宁致还未惨死的那年。上天都看不去了,给了自己重来一世的机会!每每夜中,午夜梦回,她总会看到自己被熊熊大火包围,无能为力的一幕。

烈火灼热焚烧之痛,狠狠地啃噬着她的身子,切身感受,怎么也忘不掉。即便如今重新活了过来,心中却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份焚烧碎骨之痛。

母后!上天既然给了女儿重来一次的机会,女儿这一世必然要好好地活下去!上一世残忍害死女儿,血洗皇城,颠覆南梁江山之人,女儿一定不会放过!女儿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加在女儿身上的痛苦,女儿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母后,您若是在天有灵,便请保护女儿能够顺利地扳倒建宁郡王府,杀了谢庭和萧宓!保住我南梁百年江山!

当初她遇人不淑,识人不清,导致落得一个被烈火活活烧死的下场!错信奸人,身为南梁的长公主,居然让南梁百年江山,祖宗的千秋基业毁在自己手中!

这个仇!她必须报!

萧沉璧双手伸展开来,叠加放置胸前,朝着敬元皇后的画像跪拜叩头!

风宁致恭恭敬敬地侯在大殿之外,望着萧沉璧在敬元皇后画像前跪了许久,面上难掩忧虑。担心公主又如上次一般体力不支晕倒,想要进去,赫然想起公主的吩咐,便又停住了脚步。

赫然,身后传来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雨大桐油伞的声音格外清晰。

风宁致转过头看,是从山下买了桃花酥回来的曲顾盼。

曲顾盼收了伞,走上前来。风宁致瞧着她,问,“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我回了山河别院,瞧着公主不在,你也不在,便想着公主许是到这来了,便寻了过来!”曲顾盼出声解释道,眉眼之处更多的是女子不可多得英气。紧接着,曲顾盼将手中提着的被油纸包好的桃花酥,眉眼雀跃,“瞧!公主喜欢的桃花酥!”

“嘘!小声些!公主在里面呢!”风宁致连忙做了一个“嘘”的姿势。

曲顾盼朝着大殿里面瞧了一眼,小心翼翼道,“公主是进去许久了吗?”

“估摸着半个时辰!”

曲顾盼一惊,“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万一公主又晕倒了怎么办?你也是,公主身子尚未好全,怎么由着公主不顾自己身子出来呢!万一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曲顾盼的话语之中带了几分斥责的意味,是个实在的性子!

风宁致倒也不恼,只是没好气地瞧了她一眼,“公主的吩咐,我岂敢拦!公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风宁致和曲顾盼的说话声,跪在软垫上的萧沉璧微微侧目。萧沉璧旋即睁开眼,缓缓走了出来。

“公主!”风宁致连忙上前将手中的大氅披风细心地给萧沉璧系上。

曲顾盼连忙走到萧沉璧身前,提起手中的桃花酥,娇笑着,“公主!这是您最喜欢的桃花酥!奴婢给您买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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