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安自来时便察觉到了这中年道人不俗的身份地位,更令人感到在意的是,与那君皇乘荒之间,似乎关系还有些微妙。
他忍不住悄悄捅了一下青玄女官的手臂,低声问道:“擎翱真人,是什么来历?”
青玄女官眉眼沉肃如刀的看了百里安一眼,冰冷的眼神示意他少多话。
显然是不愿回答他的问题。
百里安老实地收回手指。
好吧,虽说这青玄女官为他求了一回情,却也不过是出于本分的原则。
依旧还是不大愿意搭理他。
这位圣人娘娘,何时在意过这种名节小事。
百里安:“……”
一张精灵般的小脸朝他又凑近了些,少女踮起脚尖,轻声说道:“擎翱真人,出自于东胜神洲的游散仙人,亦是火族仙裔,居住在我昆仑山中岁月已有二十万余年,他深受我父亲的喜爱与重用,小哥哥真仙教你知道吗?就是这老不死的一手创立的。”
“既是欣慰了,那就早些下去休息吧,诸位仙友跋履山川远道而来,想必已是十分辛劳。”
而那擎翱真人也属实是个人物,竟就这般当众堂而皇之,理所应当地将那万薪之火取走了。
可她不虚不慌是她的事,青玄女官可是才干了亏心事的。
她如何不知娘娘用意。
谁知这位圣人娘娘,似是丝毫不急他们家那位小殿下的性命危机似的。
“嗯……乐安道友多虑了,我昆仑山行事从不做胁迫强硬之举,乐安道友铁骨铮铮,吾辈中人,宜净拭冷眼,慎勿轻动刚肠。
这样一来,反倒叫他们日后失事之时,再寻那尸魔好似就成了求全苟活的模样。
火族仙族,放眼仙界,可谓是不计胜数。
比起君皇乘荒陛下,终年流连于各界花丛野草间,如那人间蒲公英,风吹到哪,种子就洒到哪的放荡不羁的行为,娘娘行事,当真是无可指摘了。
纵然她再如何冷静自持,在心中劝诫自己一万次,她也清楚地认识到,她与这小尸魔自己,当真是谈不上半点清白了。
青玄女官眉目沉压,正欲发作间,便听见大殿之上,传来君皇娘娘闲散温缓的嗓音调子:
这已算得上是明晃晃地在下达逐客令了。
虽说被尸魔吸血是为仙族人的奇耻大辱,可在重要关头,总比丢了性命强。
今日中天殿之事,到底还是不欢而散。
沧南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镰华尊者此言有理,为吾家小山君择选师长之事,倒是本座唐突了,广招之际,并未考虑到众仙之中,有能力不及者,难以自保者,既是如此,本座不如为诸位备下离宴,全当成全了今日缘分之情?”
他入住忘尘殿的事情,竟是叫这君皇乘荒给察觉到了?
不应该啊,以着沧南衣那通天的本事,昆仑山是她的地盘,若她有心隐瞒此事……
没有金刚钻,又为何要惯着他去揽那瓷器活?
“娘娘此话言重了,我并无离开的想法,今日有此感慨,只是不希望步那西炎君的后尘,在万不得已的弥留之际,无法自控局面,就这样被尸魔稀里糊涂地吸了血去。”
众位大仙更是面面相觑,在心中不断暗自吐槽:这位圣人娘娘,怎会是这样的性子?
百里安回首一看,却见小山君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后,正在同他悄悄招手。
如今就出事一回,比他们还谨慎,就急着下逐客令了。
她似是也如百里安一样,从未料想过,君皇乘荒竟会知晓此事。
大殿之中,又一名大仙轻咳发声,道:“娘娘能有此安排,当真是令人欣慰不已……”
沧南衣俯视着殿下的那名道人身影,她唇角微勾,藏匿于发下的双眼却是一丝情绪也无:“万薪之火,可要收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