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皇乘荒离开这中天殿后,气氛就逐渐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百里安不过是跟着青玄女官来此救个人,莫名其妙就被泼了一身子虚乌有的‘脏水’。
平日里在他身上也无少谣言流语,且不说关于苏靖与小霜之间的那点子流言蜚语都给世人津津乐道了两百余载。
即便是如今,在当世人间仙门之中,仍旧是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谈资。
虽说其中之事多有添油加醋,可其中到底也占了几分事实。
可如今这谣言对象生生成了老祖宗级别的圣人娘娘……
更要命的是,这谣言还是出自于她口,世人皆会说谎,但世人不会相信圣人亦会说谎。
百里安:“……”
对上青玄女官那震惊的神色,小山君羞赧一笑,雪白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淡淡一层胭脂之色,双睫微垂,一股女儿羞态,低声道:“娘亲怎么将小君君说得心思这般坏?”
小山君扭头朝着沧南衣看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小白花模样:“娘亲能够体谅,小君君好生开心……”
大煞之气折磨身心,让人精神痛苦,但只要扛过这份苦痛,耗以自身血气化去那大煞之气。 净化之后,便可得到强大的仙灵精血,再用以喂养体内的两颗尸珠。
一来可让司离姐姐的尸珠尽快得到修复,二来亦可蕴养自己新诞生的尸珠。
虽说那西炎君的大煞之气十分可怕棘手,可能够吸干一位上古神灵的仙血,亦是一件十分难得稀罕的事。
念及这里青玄女官心中愧疚万分,正欲直身跪下请罪之时,却听身旁不远处‘噗通’一声。
沧南衣三言两语的玩笑戏谑之言,却是叫百里安便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彻底坐实了与这位香火鼎盛、不染尘埃的圣人娘娘私通的罪名。
这点子心思藏得隐晦,但他总不至于当真做一个别人欺压到他头上来了,还无条件不求回报付出奉献的老好人。
神色可谓是坦然的,心理素质那叫一个相当地高。
那夜青玄光是想着与轻水一起检查探测这小子的底蕴她都已经觉得是一件十分荒唐且真真让人感到羞耻难堪的是了。
四人之中,唯有沧南衣神情始终如一平静平淡,她宛若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方才的言论有多么的惊骇世俗,违背纲常妇德。
什么叫君皇陛下一人独风流,睡过那么多女娇娘,她们不过是三人同睡一只尸魔,怎么看都叫人不吃亏……
只是不曾想到,这点子心思竟是能够被这位一眼看穿?
百里安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今日他之行事应当也是有谱的吧,也并未胡闹太过,也是有来有往的一件事,怎么何至于让她一上来就这般发问于人?
还是说,在他未注意的时候,他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而不自知?
瞧这模样,多半是为方才在君皇乘荒面前逞强承认自己与百里安关系而感到后耻与羞赧。
百里安心中一惊,心道自己今日来此中天殿虽说是被青玄女官强行带来的,可他来时之所以答应得这般利落,也并非是毫无自己的算计与打算。
百里安的手掌还未完全伸出去,原本直直跪向沧南衣的少女却是飞快将自己整个手肘部位都塞进了百里安的手掌心里,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
热辣辣的烫意顿时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心神俱震之下,身子变得愈发木然不知所措了。
沧南衣眉头微挑,道:“我又未说你做错了什么,跪得这般利索作甚,还不赶紧起来。”
青玄女官听得此言,瞬间由震惊转为震怒,“那狗东西竟狂妄目中无人至此!竟敢动这种心思?!”
是能这么算的吗?!
想当初方歌渔的一时兴起,说他是她养的面首,再后来便就是宁非烟养的小猫,魔族王君的王夫凤君……
他的语气也放软了些,弯腰去虚托她的手肘,轻声道:“倒也不算惹了什么大祸,区区一个火神,莫说没死,便是死了,这过错也算不到你身上来,你先起来吧?”
青玄女官比起百里安,看起来竟是还要尴尬别扭一些。
百里安入山这么久了,头一次生出快些找到将臣‘心脏’,早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的强烈想法来。
御座之上的沧南衣将小山君对百里安那微妙的神色态度尽收眼底,托在掌心上的玉润下巴微微一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