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郁气得脸上充血涨红从未像现在这般激动失态戾怒直指着嬴袖破口大骂道:
“孽障孽障中幽怎会出了你这样一个庸蠢之徒奉你这样的人为太子简直是我中幽之耻那可是中幽十三都
那是我中幽的领地我中幽的五万子民生长的故土想我中幽煌煌大国,竟沦落到需要皇朝储君来割地守境的地步你的眼中简直无母无君是禽兽也”
见他被气到几欲吐血、怒发冲冠的模样嬴袖反而心中大为得意畅快:
“骂吧骂吧?你骂得越凶孤瞧着便越是高兴爱民如子的三王殿若当真心系那十三都不若自己想办法解决孤留给你的烂摊子?”
这边是中幽培养拥护的太子这便是陛下唯一的圣血子嗣
中幽得此恶主大祸也
乔郁头颅被气得阵阵晕眩
中幽皇朝的实力与声望早已不及当年这批万道仙盟的修士在百家仙门之中也绝非泛泛之辈。
若在此大开杀戒,引来的却将是八方风雨,招摇一世。
三年前尸鬼大祸本就让中幽不占理。
三年后的今日嬴袖太子再主动贡献这中幽十三都若是不守约交出更是失了信道与大义。
未来中幽在人间的处境怕更是要举步维艰视为异类鄙之恶之了。
可难不成当真要让他们壁虎断尾将这中幽十三都拱手相让不成?
如此一来皇朝元气大伤不说。
这十三都的五万中幽子民更是要任人鱼肉,要每日毫无尊严地看那些外界修士的脸面求以生存。
从古自今中幽皇朝还未做出这种舍弃子民求安稳的行径
这是奇耻大辱偏又让人无可奈何,谁要这一纸契约,是他们的中幽储君亲手定下的呢?
司马炎见乔郁的反应满意极了,他哈哈大笑一声道:“贵皇朝的太子殿下识时务早于我万道仙盟有所约定即便嬴袖殿下坐不上这中幽之主的位置但我相信这契约仍旧是生有效应的吧?
今日吾等到此便是希望诸位王殿能够守约尽快交出这中幽十三都”
一众中幽朝臣目眦欲裂仿佛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
“乔郁王殿这群人族修士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士可杀不可辱今日杀光这群阴险的小人又有何妨我中幽皇朝何惧一战过”
“不可中幽如今尚无明主太子庸弱无能难堪大用这时挑起战争于我中幽百害而无一利啊”
“难不成要我中幽向这群卑鄙无耻的鼠辈低眉不成我受不了这鸟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嬴袖这头的事尚未解决司马炎风轻云淡地取出一张契纸来,却又是让中幽朝臣一众再度陷入焦灼的内乱争休。
司马炎面上挂起了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虽然嬴袖不登皇位是件憾事,可能得中幽整整十三都那亦是大功一件。
正如盟主所想,中幽人狂则狂矣可一旦涉及皇朝兴衰这群人却也不得不投鼠忌器向局势低头。
中幽皇朝外在名声本就不佳他们更是不敢在自己的国度境内弑杀仙门弟子。
这一步棋盟主从一开始便算得死死的了。
再加上有嬴袖这颗好用的棋子一旦这国政殿染了他们修士的鲜血便是他们在此死了一兵一卒。
由他们太子殿下亲口指认中幽罪行到那时中幽皇朝要交出来的可就不仅仅是十三都了。
纵观整个国政殿上上下下又有谁真的感下达杀令。
这份契约可真正是一张极好的保命符啊。
“动手吧……”千风交错里寒凉的殿风贴地而卷升起一层渺渺的烛色光晕。
司马炎忽听到一个薄霜般微寒平静的嗓音在嘈杂的争论声里异常清晰地响起。
动手?
可笑在这国政殿内又有哪个中幽人敢动手杀人的?
还未容司马炎仔细辨认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身后掀舞不绝的风陡然凌厉起来。
一道剑光微寒而起切开空间淡而朦胧的光线静若无声地点在了司马炎的后背心间。
然后随着握剑的手灵力外吐剑尖如热针落冷油般毫不受阻地刺进他的身体之中穿过他厚实的胸膛。
鲜血濡红衣襟剑尖去势不停连同着他胸前平摊展示给众人看的契纸一同穿透而出。
司马炎浑身一震满是痛苦的眼睛暴凸而起然后不可置信地缓缓低头看着来自背后那阴险至极的一剑。
他满心算计算准了中幽皇朝内国政殿前无一名中幽人敢对他出手。
可即便如此他也并非是毫无防备的。
更何况那一声‘动手吧’宛若示警之音让他瞬间提防警惕。
可司马炎想破了脑袋他都未曾会想过这一剑竟是会从他的后方刺过来。
他的后方都是留给在万道仙盟中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危险的师弟们的。
看着剑刃间雕刻着的熟悉剑纹司马炎眼中的痛苦之意更深眉头皱得极紧仿佛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般。
紧接着握住剑柄的那只手灵力忽然凌厉一绞将那枚薄若蝉翼的契纸竟是震得支离破碎
太子殿下亲自结印之契中幽人包括六大阴王都无法留下半分痕迹。
可同他随行而来的外修不同无需认守中幽的太子与规矩一剑毁之太简单不过。
但司马炎致死都无法相信来自他的身后当真有人敢这么做
生死须臾的最后一刻他陡然反应了过来方才下达命令杀他的是何人了。
竟然是那个来自九幽的使者那个毁去万道仙盟珍藏六道灵根之人
穿透胸口于契纸的那柄剑复而又迅入毒龙般的抽出自剑口中喷洒而出的鲜血如雾。
司马炎喉咙发出痛苦的低嗬声他捂着鲜血狂涌的伤口倒了下去。
对于渡劫境的修士而言一道剑伤算不得什么要命的伤势。
可他对于身后的师弟们全无防备更算不到来自身后会有这样一柄阴险歹毒至极的剑。
那一剑看似简单刺出可灵力却毫不吝啬的释放震碎了他浑身的经脉。
心脏内的灵根剧烈振痛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粉碎开裂。
司马炎眸子被飞溅的鲜血染得血红一片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上来的冤鬼一般。
他眼瞳战栗艰难地扭过脖子看着身后迎风执剑而立的青年。
他面上满是震惊与迷茫抖着嘴唇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宗翰师弟?”
余下万道仙盟弟子亦是震惊宗翰入万道仙盟的时日虽是不长。
可出身卑微不被氏族看重的他是司马炎于三年前引荐入万道仙盟得盟主亲传功法近年修为如日中天才有如今这般地位与声望。
可以说司马炎于他是有着重如泰山的知遇之恩
可谁能想到在紧要关头他竟能够毫不留情地刺出这样致命一剑。
任谁都能够看得出来方才那一剑他并未有丝毫手软。
铮铮铮铮
无数柄寒剑怒然出鞘亦是带着震惊与震撼四面八方齐齐架在宗翰的身体上。
一名万道仙盟弟子怒声质问道:“宗翰你这是何意竟敢弑戮司马师兄”
“同门相残罪该万死”
“拿下他交于盟主听候发落”
“该死的他伤了司马师兄还毁了契纸”
神荼乔郁一众人也是瞧得目瞪口呆万没想到竟会突生如此变故。
好端端的万道仙盟自己竟然也内讧了起来。
为众人剑指杀气腾腾以对的宗翰目不斜视抖去剑上血珠剑锋再度变得光如明镜。
他收剑朝着百里安深深一礼恭声道:“主上幸不辱使命”
“你”仙宗弟子们无不震惊万道仙盟的散仙竟然唤九幽使者为……主上?
正在为司马炎治疗伤势的弟子丹药灵散不要钱似地往他身上使却始终难留生机。
那名弟子脸色难看掀开司马炎的衣服便见他胸膛上鲜红伤口中弥散而出的除了灵力竟还依附着浓浓的妖气甚至已经在胸口肌肤间凝成了淤红的妖斑。
年轻弟子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脸色惨白颤不成音道:“是是是妖……宗翰师兄是妖他竟然是妖”
司马炎面无人色死死盯着百里安恨声道:“好歹毒的心思我万道仙盟绝不会轻易放过中幽”
“中幽皇朝失信在先杀人再后我辈中人当将中幽恶行告召天下定要集众仙们势力除了这人间毒瘤”
万道仙门一众弟子声声振奋怒于言表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斩妖除魔提剑为师兄报仇
百里安手中青灯摇晃他神情平静心景好似全无风涛淡淡说道:“何必叫嚣出剑伤人者毁去契纸者可不是中幽人。”
国政殿内的一众中幽朝臣何等机警即刻就反应过来纷纷冷笑道:
“可笑杀你们师兄的那位穿着的是万道仙盟的服饰手中拎着的也是你们宗盟的道剑便是出了中幽验尸查伤也断然没道理查到我们中幽的头上来。”
让这群可恶的人族修士N瑟叫嚣那契纸毁了一番阴险计谋付诸东流当真是大快人心
司马炎听得此言一口气顿时憋岔了脸色青黑。
什么叫验尸查伤他虽伤得是重了些但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好不好他还没死呢。
他无力摆了摆手心累道:“先将宗翰拿下他既然唤那个九幽出来的少年为主上我们必然要好生招待一下我们的宗翰师弟。
我就不相信万道仙盟的刑具挨个在他身上使个便儿都查不出什么?勾结妖族这份罪名可也倒是不小啊。”
契纸已毁今日这中幽十三都却是怎么也要不到手了虽说痛心疾首不愿就此罢休。
可两手空空在此继续僵持不过也是白费时间与力气罢了。
各方仙门势力见今日算是白来一趟半点好处油水没捞着不说还惹得一身骚。
中幽人最是记仇出了今日这遭日后在外历练可是少不了中幽人的报复与记恨。
他们亦是不愿多留便也各自纷纷收起兵器准备离开。
今日这场大麻烦总算被解决乔郁正想松口气。
这时百里安却是一声轻笑打断众人离去的妄念悠悠说道:“当我中幽皇朝是民间客栈吗?诸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未免有些过于天真了。”
淡淡一言让准备离开的人们心头顿时一凉。
当即就有人愤恨恼怒道:“怎么着中幽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百里安不答反笑修长的手指落在青灯盏面上轻轻一敲击出万重千叠的金玉之声。
“你们今日可走不出这国政殿了。”
刹那间漫天席地血光乍现。
为数十柄锋利道剑镇压指对的宗翰怡然而笑身上衣袍剧烈鼓荡体内的清清灵气顿时洗扫一空换成更为恐怖难以想象的滔天妖气。
一道漆黑的蝎尾自他身后扬长摆起掀起的寒风如刃尾端高频率的声声震颤着蝎尾长针是一柄幽红色的针形长剑倏然离尾而出。
妖力大涨之下万道仙盟内以着燃血祭魂获得渡劫修为力量的修士如何能够抗比为他意念操控的蝎尾剑嗡然急出直取二人性命。
头颅滚滚而落。
而在宗翰妖变剑出的那一瞬仿佛发出了某种信号一般架在他身体上的剑竟是有整整半数瞬间收回剑锋倒转指向仙盟一众弟子。
噗噗噗
又是一个极其漫长的精彩瞬间
仙盟一众渡劫境弟子毫无所查亦如方才的司马炎一般全无反应脖颈间便已经被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线。
他们一个个捂着鲜血喷溅的脖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门手足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
掌下伤口鲜红的妖力不断沿着肌肤筋脉肆虐下游身体如麻如痹再也不得动弹。
而剑染同门鲜血杀气腾腾立着的仙盟弟子脸上皆缓缓浮现出一道道妖纹。
一时间妖力冲天几乎掀开殿鼎。
周遭离得近的仙门修士几乎被那排山倒海的妖气压得站不稳脚跟他们面色骇然失声道:“怎会有这么多只妖?万道仙盟里怎会有这么多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