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坊,顾名思义就是依青山而建。
整座坊市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由上到下分作内中外三层,等级森严,泾渭分明。
陈轩如今所住的外层,说白了就是山脚下一大片散修自发搭建的棚屋区。
原本压根算不上坊市的范围,只是散修们为图省几个灵石,不愿缴纳山腰上那正经营地的租金,才在此处安了家。
但后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坊市的管理者也就索性顺水推舟,将这片棚户区也划入坊市范围,正好名正言顺地多收一份租钱。
再往上至那山腰处的中层,才是真正的坊市所在。
那里有依山而建的成片建筑,街道规整,丹药铺、炼器阁、符箓坊、灵材行,各色店铺应有尽有,算是这方圆数百里内散修们交易往来的内核地带。
而山顶,则是掌握青山坊市的三大家族聚居之所,戒备森严,除了三大家族的子弟外,外人一概禁止入内。
听人说,山顶那地方的灵气浓度是山下的数倍不止,就是条狗养在上面也能多活几年。
不过陈轩并不在意,那种地方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实在太过遥远,反正他的辟谷丹向来只在山腰处散货。
因为要上山,所以即便天色尚早,陈轩也不敢多耽搁。
将刚炒好的辟谷丹悉数收入乾坤袋后,他回屋胡乱披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便推门而出,沿着屋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朝山腰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路被露水打得湿滑,蜿蜒的石阶上已经有不少人影在晃动。
大伙起得都挺早,毕竟坊市内摆摊的地方有限,去晚了可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等陈轩赶到山腰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光芒洒落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将晨间残留的薄雾驱散了大半。
进了坊市,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条宽阔的主街。
街道两旁便是那先前所说的那丹药铺、炼器阁、符箓店、灵材行,各色店铺前挂着纷繁的招牌幌子,偶尔还能看见几个身着华服的修士从店铺中进进出出。
不过这些地方,此时的陈轩一概消费不起。
他路过一家丹药铺时往里瞅了一眼,柜台后面摆着的一瓶最普通的一品丹药,标价都要十块下品灵石。
而他五瓶辟谷丹才卖一块灵石,若是想要在这丹药铺里买上一瓶最便宜的丹药,都得至少攒小半个月!
看着这铺子里丹药高昂的价格,陈轩不禁暗想,等自己把那丹炉升级了,能够练成了真正的丹药后,一定也要在这街上开个店铺,过上体面人的日子。
心里给自己鼓完劲,陈轩便收回目光,不再耽搁,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直奔那摆摊处而去。
摆摊处在坊市的西南拐角,是一片专门划出来给散修摆摊的空地。
虽然此刻时辰尚早,却已经有不少道友在地上铺上了兽皮麻布,上面摆放着五花八门的东西。
沾着泥土的低级灵草,成色寻常的炼器边角料,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旧对象,零零散散地堆了一地。
这片摆摊处紧挨着一堵长满了青苔的石墙,墙角处横卧着一块丈许来长的青条石。
此刻那青石上坐着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修,正低着头摆弄面前铺着的一张兽皮,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不少黄色的符箓。
那女子将最后几张符箓摆好,擡起头来伸了个懒腰,腰肢舒展开来,勾勒出一道赏心悦目的弧度。
正好看见走过来的陈轩,当即便弯起眉眼,朝着他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的味道,挤眉弄眼地喊道:
「哟,这不是咱们青山坊的大炼丹师嘛,最近又炼了什么宝丹,也拿来让小女子开开眼啊。」
女子名叫苏婉清,炼气八层的修为。别看她在这儿一口一个小女子的装嫩,其实是青山坊市里货真价实的老人了。
据某位同样卖辟谷丹的同行刘大爷所说,他三十多岁刚来这青山坊时,苏婉清就在这儿卖符了。
而如今刘大爷已经眼瞅着奔百了,头发花,苏婉清却还是这副二十出头的模样。
所以说仙子的年龄不好猜呀。
在此方世界,谁也说不准你在街边遇到的可爱女童会不会是某个宗门里已经年过千岁的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