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海面上起了一场暴风雨。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在船身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巨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将这艘数十丈长的仙舟推得左摇右晃，仿佛随时都要倾覆一般。
陈轩坐在舱房里，一只手撑着舱壁，另一只手按在床沿上。
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停摇晃的罐子里，连坐都坐不稳当。
「这海上……果然还是陆地更适合我。」陈轩皱着眉，低声自语了一句。
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也晕乎乎的。他好歹也是炼气五层的修士，体质远超凡人，可面对这种大自然最原始的狂暴力量，依然觉得浑身难受。
倒是一旁的苏小川，脸上没有半点不适的神色。
他盘腿坐在矮榻上，身形随着船身的摇晃微微起伏，双目半阖，神态安然，显然早就习惯了海上的日子。
陈轩看了他一眼，暗暗感叹一句，到底是海边长大的。
等到第二日天明，风暴终于散去了。
陈轩推开舱门，一股清冽的海风迎面吹来。
昨夜的乌云已经消散殆尽，蔚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几缕薄云悠闲地挂在天边。
阳光洒在海面上，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像撒了满海的碎银。
陈轩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胸豁然开朗。
船上的水手们正在忙碌地收起昨晚加固的绳索和帆布。
甲板上，周林海正指挥着水手们检查船身，将昨夜被大风吹乱的绳索和帆布一一收拾妥当。
他看见陈轩出来，咧嘴一笑，朝身后吆喝了几声，又转过头来对陈轩道：「陈兄弟，再有个半日航程，就能到银月鱼出没的海域了。昨晚上那场暴风雨，可还撑得住？」
陈轩苦笑一声：「差点没把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周林海哈哈大笑：「头一回出海都这样，以后便习惯了。」
陈轩心说，他可没打算有以后。
约莫到了中午时分，船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周林海放下手中的罗盘，目光扫过海面，「这一带便是银月鱼常出没的地方。」
陈轩走到船舷边，好奇地朝海面上张望。
这银月鱼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前世见过的沙丁鱼群。
细长的小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被渔网一兜就是上千条。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便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叫喊。
「船头，来货了！」
陈轩顺着声音望去。
碧蓝的海水之下，一道足有两人高的银色长条状身影正贴着水面缓缓游动。
那鱼身极长，通体披着细密的银白色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如月光般的幽冷光泽。
它游动时，两片宽大的胸鳍轻轻拨开海水，尾鳍一摆，便带起一道暗涌，朝远处滑去。
陈轩的瞳孔不由得一缩。
这银月鱼，比他想像中大了何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