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
到第三日下午，天边的海雾渐渐散去，陈轩终于看见了那青霞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海而建的城池。
城墙由灰白色的巨石垒成，高约数丈，自海岸边拔地而起，向两侧绵延开去，望不到尽头，远远望去，如一条灰白色的巨龙匍匐在海陆之间。
海岸边的码头上，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海船排得满满当当，船工吆喝声、货物装卸声、海浪拍岸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到了。」曹子衿站在船头，轻轻说了一句，神色却并不轻松。
灵舟缓缓靠岸。
陈轩跟着曹子衿师徒二人下了船，还没走出码头，便有几人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仆，见了曹子衿，忙不叠地躬身拜道：「大小姐，您可回来了！这一路辛苦。」
曹子衿点了点头：「有劳福伯挂心。族中近日可还安好？」
那老仆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只含糊道：「尚可，尚可。大小姐回来便好，族长等着您呢。」
他话刚说完，目光便朝曹子衿身后一瞟，落在了陈轩身上。
见曹子衿身边跟着个年轻男子，这老仆显然有些意外，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小姐，这位是……」
曹子衿忙道：「这位是我请回来的陈公子，专为此次比试而来。」
那老仆听说自家大小姐没能收服火焰时，脸上立刻露出几分黯然的神色。
不过他到底是个会做人的，很快便收起情绪，朝陈轩抱拳躬身，赔着笑道：「原来是姑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失礼失礼！」
「姑爷？」
陈轩眉头一皱，目光下意识地朝曹子衿看去。
曹子衿脸色一僵，连忙朝那老仆使了个眼色，又低声对陈轩道：「陈道友，此事容后解释。我们……我们先进府再说。」
说着，曹子衿立刻上前引路，但陈轩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曹子衿知道自己瞒不过去，只得咬着下唇，快速解释了一番。
原来那青霞城的比试，只允许三大家族的子弟参加。
但近些年来，三大家族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炼丹师都凋零得厉害。
每到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各家便会从外面招来有本事的炼丹师，许以重利，再冠上一个「姑爷」之类的名头，以假扮道侣的方式蒙混过关。
陈轩听完，脸色已是彻底沉了下来。
假扮道侣？
这种事情，若曹子衿一开始便与他说明，他未必不会同意。
说到底，一个假身份罢了，他陈轩还不至于死板到那个地步。
但曹子衿没有说。
她把他一路带到这青霞城，什么都瞒着，直到事情败露，才不得不开口。
真正令陈轩生气的是这样和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曹子衿也知道自己理亏，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陈道友，此事是我做得不对。」
「你若生气，我……我过后再向你赔罪。只是眼下，还请你先随我入府，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
陈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他如今已经踏上了青霞城的地界，再去计较这些，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掉头就走，再坐七八日的船回黑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