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沈墨忽然叫住他。
郭旺动作一顿，阴影般的身体停在半虚半实之间。
「为何告诉我这些？」
沈墨面无表情，直视郭旺那隐藏在暗处的身体。
「你现在是李家的客卿，告知我此事，对你并无好处，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为什么？」
郭旺沉默了数息。
再次说话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自嘲。
「沈墨，你真以为我投靠李家，真的是为了那些灵石和女人吗？」
「我只是个小散修，李家能给我安稳，给我资源，我为何不来？」
「至于你我之间...」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那次在陈家车队截杀你，是各为其主，我郭旺问心无愧。」
「但后来我知道，你那一剑，本可以直接震碎我的心脉。」
「你却留了手。」
「我郭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懂得知恩，这条命，算是你额外赏的。」
「今日之言，便是还了这份情。」
「从此以后，你我两清，若再于战场相遇，便是生死之敌，我绝不会再留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融入黑暗，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
沈墨站在原地，望着郭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各为其主...问心无愧...」
他低声重复着郭旺最后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修仙便是如此，有些路一旦选了，便再难回头。
郭旺选了李家，选了安稳，而自己却阴差阳错的选择了与其对立的陈家。
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他再不是当年白源坊市那个有些憨厚、会凑过来小声提醒「孙淼那厮没安好心」的故人。
可偏偏是这样的郭旺，冒着被李家发现的风险，潜入敌营，来告诉他一个足以决定生死的消息。
「两清么...」
沈墨轻叹一声，将杂念压下。
但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转身，脚步加快，向着符棚方向疾行而去。
...
符棚内，灯火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