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灵酒坊闭门。
不接客。
酒坊深处的独门小院,七八个相熟的修士陆陆续续从侧门处沿石子铺就的小径溜达进来。
入座后与主人打声招呼。
各自坐下叙话。
看邀请的人来的差不多,温雪宁敛了敛裙衫,直起身,从内室旁地窖下,抱出一坛子酒。
出来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椅子上。
将酒往桌上一拍。
「此酒名为金禾酿,主材取的是长风坊产量也稀少的金禾,另加许多名贵好料。」
四面安静下来。
陈易也端坐在临院墙的一侧,投去目光。
温雪宁一笑:「这酒是我这灵酒坊刚立下牌子时,花了大价钱酿的,埋在桂花树下,半月前方启了出来,存在地窖。」
「实不相瞒,本想着要搞个百年招牌,等百年的时候令后辈将这酒取出来,宴饮同道。」温雪宁唏嘘,「可谁想,现在连千机坊都不晓得能不能撑这样久,索性今日拿出来替我自己饯行。」
「哈哈,倒被我们得了口福。」
院中一修士笑道。
「谁说不是呢?」温雪宁眉眼含笑,狡黠地扫了众人一眼,在哄笑声中,也不再扭捏,举掌拍开金禾酒,朗声道了一句,「请!」
陈易坐在长桌一侧,也凑热闹地上去讨了一碗。
果然甘醇。
口感奇特的同时,体内灵气隐隐有浮动之象。
温雪宁自己也痛饮两碗。
众修觥筹交错。
今日被邀请来院中,为温雪宁送行的,基本都是千机坊内,靠修仙技艺吃饭的修士。
当初他拜师时的丹坊小宴中。
大多都曾见过。
自他成为丹师,在郑氏丹坊内挂牌炼丹,这个当初的小圈子也慢慢地向他开放。
大家定期小会,互通有无,交流信息。
一起抱团在千机坊讨生活。
陈易饮过两碗金禾酿,稍感微醺,眼看着第二坛取出来的酒,品质逊于金禾酿,于是改为小口啜饮,与身边符师卫承朴闲话。
很多年前,他就以为卫承朴将要离开千机坊,没想到现在温雪宁都走了,卫承朴反而还呆着。
他私下猜测,可能是长风坊魔修的缘故。
座首处。
温雪宁双臂摁在桌上,眼神醉散,望着众修道:「其实当初和林大哥结为道侣时,他就劝过我离开千机坊,但那时舍不得自己辛苦筹谋的产业,现在……」
身旁两三个修士放下酒碗宽慰。
「如今千机坊一日不如一日,何如托庇于千宝商会,温道友也算是当断则断。」
「这些年温道友为这灵酒坊,与道侣聚少离多,此遭离坊正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