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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鸠天之死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笼罩着地宫。逸尘与卯澈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百花林的厢房里醒来,洗漱过后,便跟着暗来香往地宫走去。

自与凌天合作后,瑞王萧玦已无争夺王位的心思,地宫周围那些曾经密布的凶险机关大多已撤除,仅留存少量核心防御,且需瑞王与苏辞所持令牌共同催动,方能启动。

一行人刚到地宫门口,便见一袭青衫的苏辞从内里缓步走来。她发间仅用一根银簪束起,眉眼温婉却透着几分干练,见着暗来香与两个小家伙,当即拱手见礼。

“仙子辛苦了,我把两个小家伙送回来了。”暗来香浅笑着开口,侧身让过身后的逸尘与卯澈,“劳烦苏姑娘稍后将他们送回万药商会。”

“劳烦仙子特意跑这一趟。”苏辞语气谦和,目光落在两个还打着哈欠的小家伙身上,带着几分柔和,“本该是我们照看好两位小公子,反倒让仙子多费了心。”

“些许小事,不必客气。”暗来香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瑞王殿下昨夜饮酒颇酣,不知今日是否有宿醉之扰?我这儿备有解酒的桂花花茶,若需可用。”

“多谢仙子体恤。”苏辞温声道,“殿下并无不适,今晨天不亮便起身了。他需赶回京城通云城,与陛下商议与巫魇部落后续合作的具体章程,此刻怕是已在途中了。”

卯澈闻言,晃了晃雪白的兔耳,小声道:“瑞王殿下好忙呀,都没来得及说再见。”逸尘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带着几分懵懂。

暗来香失笑,揉了揉卯澈的头:“殿下身负重任,待日后有机会,你们自会再见。苏姑娘,两个小家伙便交托给你了,我也该回百花林了。”

“仙子放心,我定会妥善送他们回商会。”苏辞颔首应下,目送暗来香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转身对两个小家伙笑道,“走吧,我让人备了马车,送你们回药王城。”

马车碾过晨露未干的官道,车轮轱轳作响,朝着药王城的方向平稳前行。苏辞坐在车厢内,指尖轻叩膝头,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着沿途渐渐苏醒的田野,身旁的逸尘正帮卯澈整理沾着花瓣的兔耳,两个小家伙还在念叨着琼花宴上的蜜饯。

可刚驶出不过数里地,马车忽然猛地一顿,硬生生停了下来。车厢内的三人皆是一个趔趄,卯澈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了逸尘的胳膊。

“怎么回事?”苏辞掀开车帘,语气带着几分沉稳的询问。

车夫勒住缰绳,回头拱手道:“苏姑娘,前方官道被大量百姓堵住了,实在没法前行。”

苏辞顺着车夫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百姓围在道路中央,人声鼎沸,隐约能听到议论声传来。她眉头微蹙:“今日并非赶圩日,怎会聚集这么多人?他们围在那里做什么?”

车夫挠了挠头,迟疑道:“看方向,好像是西境的公告亭附近。许是官府贴了什么重要公告,才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公告?”苏辞心中疑窦丛生。她身为瑞王的贴身辅佐,西境各城的公告发布前,皆需经瑞王与她亲自批阅,绝无遗漏。可她昨日全程陪同瑞王,并未听闻有任何重大公告要发布,更别提能吸引如此多百姓的内容。

“你们在马车里乖乖待着,不要乱跑,我去看看便回。”苏辞叮嘱逸尘与卯澈,随即起身下车,顺着人流缓缓挤了过去。百姓们三三两两议论着,神色或震惊或惶恐,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好不容易穿过层层人群,抵达公告亭前,苏辞的目光骤然凝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公告亭的檐角上,赫然悬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熟悉的兽纹发冠、轮廓分明的面容,正是昨夜与瑞王把酒言和、共庆和平的巫魇部落族长——鸠天!

人头下方,一张泛黄的告示被铁钉固定在亭柱上,墨色字迹凌厉如刀,刺得人眼睛生疼:“先杀鸠天,后灭巫魇,唯我通云,千秋万世!”

“这……这不可能!”苏辞瞳孔骤缩,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昨夜琼花宴上,鸠天还与瑞王对饮,笑声洪亮,怎么会一夜之间身首异处?

她猛地回过神,心头涌起一阵彻骨的寒意。通云国与巫魇部落刚刚达成和解,琼花宴正是和平的见证。如今鸠天惨死,还被悬于公告亭,配上这般挑唆的告示,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嫁祸通云国,欲要重新挑起两国战火!

是谁?是不甘心和平的野心家?还是潜藏的敌人?苏辞脑中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周围百姓震惊的脸庞,深知此事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巫魇部落若得知族长惨死,必定会认定是通云国背信弃义,刚刚平息的边境纷争,恐怕会再度升级为燎原战火。

苏辞的指尖在瞬间攥紧了袖中瑞王亲授的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昨夜琼花宴的欢声笑语还在耳畔,今日便见鸠天身首异处,这绝非意外——挑唆两国战火的用心昭然若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骇浪:瑞王已远赴通云城,西境群龙无首,此刻唯有先稳住局面。她正欲转身调配人手,先收敛鸠天尸身再封锁消息,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剧烈的骚动。

“让开!都给我让开!”马蹄声急促如鼓点,从官道尽头奔来一队身着巫魇部落服饰的人马。为首的正是幽后,她一身玄色劲装,面色沉凝;香妃披着素白披风,双目红肿;鸠烈、鸠风兄弟俩按刀怒目,周身灵力激荡,显然是寻族长而来。

当兄弟俩的目光扫过公告亭檐角时,两人同时发出悲痛的嘶吼。“爹——!”鸠烈嘶吼着冲破人群,踉跄着扑到亭下,小心翼翼地取下父亲的人头,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脸颊上;鸠风则死死盯着那张告示,弯刀出鞘一半,怒喝着质问围观百姓:“是谁干的?!谁杀了我爹!”

香妃看清人头的瞬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泪水混着尘土淌满脸庞,却发不出一声完整的哭腔。唯有幽后,裙摆扫过地上的血迹时没有半分迟疑,她先俯身检查了鸠天的尸身,目光在脖颈的切口处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告示上的字迹,最后,那双冰冷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的苏辞。

“是你们干的。”幽后迈步走到苏辞面前,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的质问,“萧玦杀了我丈夫,对不对?刚谈和便下杀手,这就是你们通云国的诚意?”

“幽后误会了!”苏辞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瑞王殿下昨夜醉酒,我全程在侧照料,今早天未亮便启程前往通云城,从未踏出过地宫范围。两国刚达成和解,他为何要自毁盟约,残害族长?”

“空口无凭!”幽后冷笑一声,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我要萧玦当面与我对峙,否则休怪我巫魇部落不认这所谓的和平!”

“瑞王确已离开西境,我此刻便派人快马追报,三日内他定能赶回。”苏辞试图安抚,“还请诸位稍安勿躁,通云国定会给巫魇部落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两个清脆的声音。“苏辞姐姐!你怎么还不回来?”逸尘牵着卯澈,扒着人群的缝隙钻进来,雪白的兔耳和小巧的鹿角在人缝中格外显眼——两人见苏辞久去不回,便忍不住跑来看热闹。

幽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不等苏辞惊呼,她已欺至两个小家伙身后,左手扣住逸尘的后颈,右手攥住卯澈的兔耳,指尖灵力吞吐,稳稳将两人制住。

“放开我们!你干什么抓我们?”逸尘奋力挣扎,小鹿蹄蹬踢着空气;卯澈疼得皱起小脸,却因灵力被封,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无法施展。他们虽已是化神期一层,可幽后常年身居高位,修为早已稳固化神期六层,实力差距悬殊,两人的反抗如同蜉蝣撼树。

“幽后!”苏辞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瑞王临行前攥着她的手腕反复叮嘱:“务必将两个小家伙安全送回万药商会,若有差池,我无颜面对凌天。”此刻看着被擒的逸尘与卯澈,她只觉后背发凉——这两个孩子不仅是瑞王的承诺,更是凌天的软肋。凌天闭关前将他们托付给“凌雨”,若真出了意外,待他出关之日,那冲天的怒火,恐怕就要烧向瑞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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