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雨依旧下得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路旁树的枝叶也在雨的虎视眈眈之下低下了头,恭敬而执拗的隐忍着。
一辆白色的车在江家大门口前停下,车子很普通,在外人看来并不起眼。
江伯思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大门,仿佛儿童时在门口玩乐的时光就在昨天,可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她暗了暗眼色,藏下了眼底的悲伤。
青影从青石板上走过,在穿过一个个跨院之后,把伞递给了门口站着的管家后,语气中带着恭敬地问道:
“顾伯,爷爷在吗?”
虽然说出来的话是温柔的,可话语中却满是沧桑,全无回家的喜悦。
顾管家接过伞,一边迎着江伯思进去一边慈爱的开口道:“在的,小姐,老爷子听说你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
闻言,江伯思清冷的面容略微带了些许暖色。
屋内,江老爷子正在把玩着手里的小物件儿,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在看到江伯思时,脸上满是笑意,却仍旧故作生气的不看她,还故意喊道:
“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都不记得我这个爷爷了。”
江伯思看着别扭的老爷子,心里不觉划过一丝暖流。
只见她走到江老爷子身边,弯着腰温声说道:“爷爷,我回来了。”
见老爷子还是不理自己,江伯思继续开口,像个孩童一般:
“爷爷,我好想你。”
话毕,江老爷子再也绷不住想孙女的心了,看着孙女和长子酷似的模样,整颗心都软了。
一个下午,两个人一直说着话,但是多数是江老爷子在数落江伯思不知道想家,江伯思倒是基本上没说几句。
自从江老爷子不怎么管公司的事儿之后,就搬到了老宅住。老宅离市区有些距离,所以,等到江家二爷、三爷两家赶到时,正好是晚饭时间。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聊着家常。
江家二爷江彦珏似不经意地开口道:
“爸,前几日我和徐家老爷子喝茶的时候,他跟我提了提咱们江家跟他们徐家的婚约,”
江彦珏暗中打量着江老爷子的神色,有些摸不准的继续说,
“看徐老爷子的神色,还算比较看重这件事儿,虽说当年是咱妈和徐家定下的婚约,但也没有指定人,所以您看是伯思合适还是琪儿合适。”
江彦珏的妻子顾依也面带笑意的接话,“爸,咱们江家和徐家本来就要好,如果能够联姻,那不是亲上加亲的事儿嘛。”
没等江老爷子开口,一旁默不作声,正在把玩茶杯的江三爷江彦琛抬头看向江彦珏,话带嘲讽地说:“咱们江家是要败落了还是怎么的,现在居然沦落到要靠联姻的地步了。”
坐在他旁边的沈念闻言,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了。
江二爷偏头看向江彦琛厉声回道:
“老二,你这话说的有点过了,我不过在询问老爷子意见而已。”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江彦琛说完,直接起身出了堂屋,还顺带着拉走了自己的爱妻。
江彦珏看到江彦琛夫妻俩走了,老爷子也一直没有开口,就转而对坐在下面,一直没有说话的江伯思问道:“伯思,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江伯思抬起头看着江二爷,慢悠悠的开口,可话语却少了些面对老爷子时的恭敬:“这种事,该由爷爷决定,二叔觉得是吗?”
看着江伯思和自家大哥相似的脸,江彦珏心中闪过一丝慌乱,面上却是不显,自然的偏过头看向江老爷子,玩笑说:“我也是这么觉得。”
江老爷子摆了摆手,有些漫不经心的说:“这件事明天再说吧,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江伯思走过来扶着老爷子起身向房间走去。
江二爷出门时,发现江彦琛还没走,正靠在车门处抽烟。
等他从江彦琛身边走过时,江彦琛突然拦住他,低声开口道:“二哥,大哥在天上看着呢。”
当年的婚约虽然是江老太太和徐老太太定下的,但却是因为江伯思的母亲才有的这门婚约,江彦珏的话未免太过出格了。
语罢,江彦琛也不管江彦珏的表情有多难看,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后,让司机开车了。
江彦珏望着远去的车子,眼神阴郁,神色带着狠厉。
江伯思送老爷子回到房间之后,转身就要走,江老爷子叫住了她。
“故故,有时间多回家陪我这个老头子住几天吧。”
故故是江伯思的小名,是在她刚出生时她母亲取得。
因为江伯思先前已经说了她现在不会住在老宅。闻言,江伯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温声道:“会的,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看着江伯思出去之后,江老爷子眼睛酸涩,望着窗外无尽的黑夜,长叹了一口气。
从江家老宅出来之后,天已经很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