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路安明某次趁林阮睡着偷拍的。
自然散落的头发盖住了她的大半边侧脸，只余尖细的下巴连着脖颈间的曲线蔓延至锁骨。一双浓密的睫毛自然卷翘，樱唇因为睡得太熟，微微有些张着。
路安明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心一笑。
搓了搓脸，忍不住给林阮又拨去个电话。
漫长的等待，对面接起，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路总。这么晚还不休息啊？”
“何川？”
路安明惊了片刻。
“林阮睡了，找她有事吗？
何川拿着电话走到酒店的走廊上。
林阮哭闹了半天，他费尽心力才稳住她情绪哄她睡下。电话就在桌上震了起来。见来电人显示路安明，他毫不犹豫的接了起来。
“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路安明心脏骤紧，酒吧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开始在他耳边失声。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原本就是恋人，在一起很奇怪？倒是众人眼里不可一世的路家大少爷能这么给人当舔狗，我倒是真没想到。”
“把电话给林阮。”
“她睡了，不信的话要不跟你视频？我就是怕你受不了这个刺激，毕竟她名义上还是你老婆，结婚这么久都没让你碰过吧……”
最后这一句，何川是故意诈他的。言语轻佻暧昧，想表达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虽然他清楚林阮的脾性，但还是为白天在机场见路安明抱着她缠绵的样子而醋意大发。
路安明的手指蜷紧，眼神开始失焦，一抹很强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萦绕在他心间，夹杂着痛觉，酒吧内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开始变得忽明忽暗。
何川见他语塞，勾了勾嘴角，又补了一刀。
“路总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休息了。真有话说我也可以明天帮你转达。不过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抢不走她的，她心里只会有我。唯我一个。”
……
“我心里只有何川。唯他一个。”
路安明脑海里浮现出林阮对他说这话时的样子。
林阮的眼睛总是很迷离，但只有说起何川时，那种不假思索的笃定与坚决，让她整个人的目光都开始变得熠熠生辉。
“他是我妻子。”
捻着牙槽，路安明从齿缝中挤出一句。
“呵，路总，林阮为什么和你结婚你清楚吗？她是为了我，为了能回国见我才跟你结的婚！”
何川以为路安明不知道这一点，故意戳破。
“路安明，你已经拥有那么多了，就连林阮你也想夺走。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过林阮。只有林阮是你想要而得不到的。”
何川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开始变得狠戾。吁了口气，挂断电话。
路安明听着嘟嘟的忙音，甩手将电话砸在地上。
阿泽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路安明的神情，见状也跟着皱眉。
“少爷，怎么了？”
“去机场，去云城。”
路安明拎起外套就兀自往外走。阿泽赶忙跟上。
出了门口，冷风吹在脸上，路安明怒火中烧的神经才微微清醒一点，脚步缓了缓。
“阿泽，何川这个人…你查清楚没有？”
“还没有什么新线索，因为他也是父母早亡，身世看起来没什么不清白的，我也是没有头绪……”
“对……孤儿院。星之家孤儿院！阿泽，你可以从星之家孤儿院去查查，还有他父母，甚至他家祖上三代，你都给我刨干净怎么死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路安明是那种越在危难的时候越冷静敏锐的人，这也成就了他在商场上的不败地位。
“是。”
阿泽低头应了一声。
他刚刚并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但看路安明现在的样子，凶狠如兽，又听他提起了林阮跟何川，他知道，这是戳到他心窝肺管了。
“有烟吗？”
路安明叹了口气，问。
阿泽赶忙从兜里掏出一颗递过去，点上。
路安明会抽烟，但并不怎么抽，也没什么瘾，只是心烦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或许是气太盛，吸的又猛，他止不住咳了两声。
“少爷，又是为太太吗？”
阿泽将打火机收回，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路安明稳住气，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颓丧。
他当初也没想到，本是想成全林阮，却不料自己陷入到这种无望的爱恋里。
因为距离太近，一不小心就会产生贪念。
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这是自小家庭环境造就的，仿佛一件完美雕琢的利器，在事业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唯有感情，是他人生里难以向外人开口的禁忌。
路父路母早年的感情并不好，他在父母身上也甚少得到过慰藉，跟路灵早年的事情更不被世俗接受，直到和林阮结婚，他才觉得好像找到了一种归属。
虽然林阮不爱他，可是这半年多来的相处，他越发沉迷在心中有爱的生活里。酸涩的，甜蜜的，让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是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感情，也会痛，也会思念，也会因为喜欢的人一个眼神，一句话而飘上云端或是坠入深渊的人。
“阿泽，你说爱是什么？”
路安明修长的身影斜立在路灯下，深夜的风微微略过他的发梢，落拓却迷人。
阿泽凝视着他的模样，脑海里闪过路灵。
“是一种不甘的成全吧。即使知道他心里没你，不甘心将他拱手让给别人，最后却还是选择成全，成全她想要的。”
路安明歪头睨了他，轻笑。突然觉得两个大男人这幅腻腻歪歪的样子站在深夜的街边，互相探讨爱是什么，很矫情。将手里的烟头捻灭，对着薄凉的空气重重吸了一口，朝着扯边走去。
“少爷，现在去机场吗？”
阿泽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了句。
路安明靠在后排的座椅上，望着眼前逐渐沉静下来的都市，应道。
“你都说了，爱是成全。回家吧……”
……
“林阮，如果跟何川在一起就是你想要的，纵使我不甘不愿，但因为爱你，我选择成全。只是，那一天，能不能不要太快到来？就让我再多沉溺片刻，沉溺在还能守护着你的生活里……”
这句话，路安明在心底，默默对着千里之外的林阮诉念衷肠。
《闪婚契约：总裁死都不离婚》第43章 043 不甘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