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雨停了，婚礼继续进行，仿佛一切都没有变，隐隐的，又有什么事变了。
秦婳一夜未眠，换上了婚纱，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着大清早就过来的造型师给她梳妆打扮。
张澜的身体不佳，不能长时间过来主持家里的事务，原先秦婳和封绝熙商量好，让她直接去婚礼现场便可，所以家这边便有叶诗雅负责招待下客人。
其实也没什么亲戚来，家里冷冷清清的。
张佳和尤安琪有注意到氛围不对，可也聪明得什么也不问，换上了伴娘服，忙着自拍或是悄声低语。
见秦婳神色不佳，造型师还以为她是太过紧张的过，笑起来道：“紧张得一夜没睡吧？当新娘的都这样。”
说着，用遮瑕膏遮掩她眼底的黑眼圈。
秦婳笑了笑，没有回话。
造型师都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法，仅一会，原本红肿着眼睛神色憔悴的她，瞬间变得光彩照人。
皮肤看起来晶莹剔透，红唇稍作点缀，清纯可人。
头发没盘，发尾做卷，披上头纱，便漂亮极了。
几个伴娘，异口同声的道：“好美。”
秦婳抿唇笑了笑，依旧话不多。
张佳和尤安琪找她自拍，秦婳的笑是僵的。
八点，楼底下响起了鞭炮声，张佳凑到窗台那看，看着下面的豪车车队，叫了起来，“来了来了！”
“快关门快关门！不能让他这么容易娶到了小婳！”尤安琪兴奋得跑去关房门。
“不用关，”秦婳出声，“早点完事吧。”
尤安琪愣了下，撇嘴应了声哦把房门打开了。
她走近张佳，低语，“这是怎么了？她昨天半夜回来后情绪就不对了。”
张佳皱眉，“或许是跟封少起了点争执吧。”
“这都结婚了，还吵架？”
“有什么稀奇的，还有因为吵架直接取消第二天婚礼的呢，别废话了，人快上来了！我去看汤圆煮好了没。”张佳没再理会尤安琪，转身去了厨房。
叶诗雅看着锅里的汤圆，叹了口气。
张佳给她把碗摆好了，然后拿调羹，低语，“我总觉心神不宁的，秦婳和封少，没事吧。”
叶诗雅将浮起来的汤圆盛到碗里，“能有什么事，别瞎操心了。”
门外，封绝熙被伴郎簇拥着已经进来了。
伴郎还以为会被刁难死，没想到大门是敞开的，都有点二丈摸不到头脑了。
秦婳端坐在房间的床上，白纱下的脸庞面无表情。
封绝熙不见得比她好受多少，他脚步沉重，面容苦涩，走进房间。
尤安琪咳嗽了声，“新郎得下跪吧，下跪求婚才能把我们家小婳娶走呢。”
秦婳本想说别这么麻烦了，可碍于人多，到底是沉默着没出声。
封绝熙走过来，很干脆得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且干涸，“秦婳，请你嫁给我……”
秦婳看着他英俊的脸庞，瞬间有些恍惚，不久前，他也是这么跪在她跟前跟她求婚的，因为她的犹豫不定，他还跟自己生了气……
转头，转头，他便忘了。
见她在发呆，而封绝熙始终跪着，尤安琪表情尴尬，忙不着痕迹得戳了戳秦婳。
秦婳回神，抿唇接过了他手里的捧花，便当是同意嫁给他了。
封绝熙起身，眼眶是红的。
而后叶诗雅端来了汤圆，人手一碗，大家起哄着让封绝熙和秦婳互喂。
端过汤圆，封绝熙注视着眼前娇艳的新嫁娘，手指有些颤抖得用调羹舀起颗汤圆，送到她的唇边。
秦婳看到了他眼里的血丝，心里在想，他也在难过吗？不对不对，他开心还来不及，大概是为了怎么处理今天的事烦心所以才睡不着的吧。
她低眸张嘴，接过他喂的汤圆，鼻头发酸，突然想哭了。
封绝熙却是对着她微微一笑，低语，“不要难过，今天，我们应该要开心的。”
秦婳抬头，将眼泪逼了回去，笑了起来，“是啊，得开心的。”
很多年过去后，封绝熙依旧觉得此刻她带泪的笑，是最美的。
互喂过汤圆，又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封绝熙打横抱起了秦婳往楼下走。
砰砰声响，头顶上是散落下来的彩纸，桃心状的，星星状的，很浪漫。
秦婳将头枕在他的肩上，抿唇苦笑。
热闹和愉悦，是别人的。
长长的车队往酒店的方向开去，又因为是豪车，很吸引路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