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带她走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下起雨来了,很滂沱,天基本是全黑的。
他会讲本地话,跟人讨价还价,商定了住一晚两百,管吃喝。
不知道挨没挨宰,房间挺干净的,午饭有菜有肉,秦婳觉得还是挺划算。
可惜没网。
雨一直没停,秦婳在房间里呆了会,觉得无聊,便去大厅里坐着。
住的人不多,除了她和小张,还有一对夫妻,也是过来看瀑布,因为下雨被困在这儿的。
秦婳坐在大厅里,呆呆看着外头的雨落下来,溅在泥地里,变成黄色,然后涓涓往低处流。
小张也出来了,看着雨势皱眉,在她身边说话,“看来今晚都出不去喽。”
秦婳没有吭声,对她来说到哪都无所谓,只要别让她在那个城市里待着,就好。
电视在播报着新闻,小张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边嗑着瓜子边看,半晌他叫起来,“好家伙,进山还开着跑车,底盘得被磕成啥样啊,还遇到了泥石流,这是有多么想不开呀!”
电视里正报道着泥石流,正在秦婳他们已经走过的路段,小张庆幸着没走回头路,否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秦婳侧头瞟了眼电视,猛地站了起来。
电视画面上,银色的保时捷被泥石冲刷的面目全非,车牌尾号是111,那是封瑾的车。
秦婳脑袋和耳朵都在嗡嗡作响,听不到电视里在说什么。
她慌张得低头,想找手机,又想起手机被扔在了房间内,她跌跌撞撞得往房间里跑去,老旧的木制楼梯被她踩着砰砰作响。
小张狐疑得看着她的背影,这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秦婳十万火急得开了机,立即有不少讯息进来,皆是来电提示,名字显示的都是封瑾。
她手指在颤抖,微颤颤得拨打出电话,那边显示着电话是关机的。
她呆滞,反映都有些慢了一拍。
下一秒,她猛地又冲下了楼,抓起小张,叫嚷,“走,我们走!”
小张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没看电视说的泥石流啊!怎么走!你不要命我还想要命的!”
“你不走是吧,钥匙给我,我自己走!”她面容狰狞,强逼着他把面包车的钥匙交出来。
小张被她气得够呛,啪得把钥匙拍在了桌上,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他妈的神经病啊!”
秦婳抓起钥匙,转身就往外跑,大厅的门口有门槛,她目视着前方,根本没注意脚下,被重重得拌了下,身体失去平衡往前踉跄……
湿漉漉的怀抱接住了她,她抬头,见封瑾满脸是水得对她笑,轻语,“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你这么关心我。”
秦婳有点懵,反映过来后很快从他的怀里退开,她看着他,面容怪异,似想问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封瑾摊摊手,“能先让我换套干净的衣服再聊吗?”
他是一路走过来的,全身上下被雨浇得很透彻,虽是夏天了,可山里的气温还是要比外头低上几度的,会觉得很冷。
民宿老板好心得给他烧了热水,小张的个子比他矮了好多,衣服不能穿,一起住店的夫妇很热心,从行李箱里找了套干净衣服给他。
这儿的住宿条件没有那么好,公用的卫生间,秦婳以为他会不习惯的,哪知他眉头都没皱拿了衣服就往卫生间走去。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眼秦婳,目光带着逼迫,那意思是在说,别想逃。
秦婳苦笑了下,就这样的天,这样的地方,她能往哪躲?
封瑾进去了,秦婳把车钥匙拿去还给小张,有些赧然得说了声不好意思。
小张看出了封瑾气度不凡,出身必定不差,便有些讨好得说道:“没事没事,唉,你男朋友呀?吵架了呀?”
他又见秦婳不回话,知道自己话又多了,不好意思得起身回屋了。
秦婳继续坐在桌子前面发呆。
那对夫妇正在悄声咬耳朵,秦婳听到了些,也不仔细,反正就是说封瑾身上的衣服有钱也买不到,他们给套衣服,赚点人情,值的。
秦婳托着腮轻轻叹息,果然是要人靠衣装的,他今天要是邋里邋遢的进来,看谁会理他!
封瑾冲了个澡出来,顿时神清气爽。
心情也因为找见秦婳了,安心愉悦不少。
他走过来,坐在秦婳的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