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市这边的雨,忽倾盆忽绵绵,断断续续得下了三天。
第四日,天终于放晴了。
可是盘山公路上的泥石流还得清理,秦婳和封瑾依旧被困在小小的民宿里。
闷在屋里,大家可都闷坏了,趁着雨停了,结伴准备去老板娘说的很灵验的庙宇看看。
秦婳随波逐流,也不想跟封瑾两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的,也跟着一起走。
她走,封瑾自然要跟上。
庙处于山的深处,走过一段台阶之后便是泥路了。他们出行的时段并不好,经过这几天雨水的浸泡,泥路泥泞得厉害,特别难行。
小张喘着气从树丛里找了根粗树枝柱着,咋咋呼呼得道:“不行我们就回去吧!这路估计还挺长的!”
那对给封瑾衣服的夫妻,男的姓陈,女的姓郑,他们倒是有些犹豫,半晌女的道:“都走到这了,返回去都可惜,反正鞋都脏了,回去也没别的事可做的,不如继续吧?”
秦婳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反正都出来了,也都走到这了,再忍一会也就到了,半途放弃确实是有点可惜的。
小张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往下走。
封瑾走在秦婳的后头,时刻注意着她脚底下的动静。
泥是滑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摔倒。
正想着,秦婳脚底一滑,手下意识得划着圈往后仰,封瑾早有准备,用身体轻松得将她稳住了。
秦婳微愣,仰头便能看见他那线条硬朗的下巴,封瑾低头,轻笑着温和低语,“小心些。”
秦婳立即站稳了身体,有些不自在得说了声谢谢,捻了捻头发继续快步得往上走。
封瑾眸光闪了闪,嘴角微勾,继续跟了上去。
继续在泥地里行前了差不多半个来小时,才看到了不远处伫立的庙。
外观破旧,饱经风霜的模样,看起来年代相当久远。
进了大门,能看到几组壁画,颜色陈旧,画面都有些斑驳了。
听老板娘说这是明代就有的,算是古建筑,但是深山里,又有谁会想起来保护,所以只能让它自然得风化掉。
走过壁画,往里头走便能见到供奉着泥菩萨的屋子。
那对夫妻看起来颇为激动,走过去便跪了下来,虔诚得双手合十。
秦婳没拜,东张西望,径自往屋后走。
封瑾跟过去,说话,“你不拜拜,听说特别灵验。”
秦婳侧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你信这?”
封瑾淡笑,“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神佛要真那么有用,世人也就什么也不用做了,整天在家里供奉神明就行了。
秦婳淡笑了下,幽幽得道:“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往后院走,后院是两个对衬的池塘,水很脏,像是经年没有换过。
秦婳看到水里偶尔有泡泡在冒,不免诧异,心想这么脏的水里,不会还有鱼吧?
封瑾看着她专注看着水面的脸,目光变得很柔和,他朝她靠近了两步,说话,声音温润,“怎么样,这两日心情该平静些了吧。”
秦婳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垂眸没有看他,苦涩得笑了笑,“也就那样了。”
再伤心再难过再愤怒,也有个时间点的。
过了临界点,回想起一些事了,心依旧痛的,但是远没有最初痛得那样刻骨铭心了。
怪不得人家都是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这几日在这宁静的山村里待着,不用面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秦婳的心意外得也平静了许多。
封瑾注视着她的侧颜,开口道:“那么,该跟我回去了吧。”
他放下那边的事务追过来,给了她几天冷静时间,已经算是极限了。
秦婳把视线从池面转回到他的脸上,皱了皱眉,说,“你不用给我安排,我想回了自然就会回去。”
言下之意便是我想什么时候回去便什么时候回,还轮不到你封瑾来管我。
封瑾眉头也拧了起来,看着她道:“难道你不想早点看到灿儿?”
秦婳表情微滞了些,眼神闪了闪,她踌躇了会说道:“我看你把他养得很好,我很放心了。至于我跟他……还是慢慢来吧。”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跟那个孩子相处。
“可灿儿一直想你。”封瑾紧盯着她的脸庞,“每天,他都吵着要找妈妈,好不容易见着你了,你甚至抱都没抱他一下便躲在这儿来了,他很伤心,那天见着我的时候一直哭,声嘶力竭的,而我答应了她,过来一定要将你带回去,你不会让我在他面前失言吧。”
封瑾知道她不愿跟自己回去,无奈,也只能将儿子搬出来说事。
他知道她面上倔强,可心是软的,她可以躲着不见自个,不理会封绝熙,却不会不管孩子。
果然,秦婳一听他说孩子哭着找妈妈,哭得声音都哑了,露出了不忍的表情,她抿了抿唇,开口道:“我再想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