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也就罢了,所有和他同辈的,还有长辈,胤礽都送了年礼。此外,他还特意备了一份礼物,几样金银制品和一份奶糖,给大阿哥送进去。
礼物在送出门前胤礽给康熙过了目,康熙显然对胤礽如此行为很是满意。
胤礽也很满意。对他而言,康熙的满意,才是他如此作为的真正目的。
大年三十年夜饭,天下人都是要吃的。
皇家人也是人,自然也不能免俗。而且,随着康熙年纪越高,他对儿孙团簇的热闹情景也越发喜欢,再加上今年下半年各种兄弟反目父子生仇的伤心事,康熙也越发想要一场热热闹闹的家宴来暖暖心。
于是,应皇父命令,到了三十除夕这日,还不到午时,距离家宴开始还有二个时辰的时候,分府在外的皇子们就拖家带口的进宫来了。
因为诸皇子进宫得第一件事就是跟皇宫里最大的太后请安,而胤礽也早早带着石氏到了宁寿宫表孝心。于是,一时之间,除了被拘执的皇长子胤禔外,胤礽这一辈的兄弟居然在宁寿宫里聚齐了。
家宴
虽然还没有得到皇太子册宝,但是皇帝确实已经把胤礽重为皇太子之事昭告天下了——再一次印证了康熙对待太子时候的不走寻常路——太子身份确立无疑。是以所有兄弟在见过皇太后跟皇帝后,还要过来跟胤礽请安。
如果是原来的胤礽,他可能会享受现在这种与众不同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现在的胤礽可不同,他可是知道帝王的权y_u和疑心有多重的,尤其是像康熙这种年纪越大掌权越久的帝王!
是以在老三胤祉刚刚开口的时候,胤礽就侧身避了开去,“诸位弟弟,今日我们一家人聚集于此,只为家道伦常,我等兄弟今日只叙长幼,不论君臣。诸位弟弟叫我二哥就好了。”
老三素来乖觉,看了眼上首康熙方向,马上改了口,“二哥,胤祉请二哥安。”
“三弟安好。”胤礽丝毫不托大,正正经经的回了一个颔首礼。
有了胤祉这么一带头,底下一溜儿弟弟果然就个个乖觉地将“太子殿下”替换成为“二哥”,生疏恭敬的君臣见礼也立马替换成了亲热的兄友弟恭场面,仿佛此前明争暗斗如乌眼鸡的情形从未出现。至于被圈禁的老大——
他们这一辈有老大吗?
家宴前的时光就在一片合家欢乐的气氛下度过,太后和康熙都极是满意。太后满意的是这足够热闹的聚会,康熙满意的则是在诸子之中周旋自如的胤礽。
经一事长一智,他的这个儿子总算是成长起来了!
虽然说是家宴,毕竟是皇室,举办地也是在乾清宫,虽然康熙有令家宴无君臣,但是在座的莫不是刚刚领教过康熙手段的,哪里放松得下来。
康熙见此情景心头也是感伤,却也不愿意让在座的皇子郡王们难为,而且他自己在这样的气氛中坐着也是难受,于是在饮酒三巡后,说了几句祝辞,跟皇太后告了声罪,便离开酒席了。
胤礽这边见着皇帝走了,也再没了跟他那群仇人也似的兄弟周旋的耐心。之前为了在康熙面前留下好印象,同时也是有意想插入那帮明明并不彼此和睦但却一见了他就自动结盟的兄弟中了解一下情况,他申请将座位从皇帝左后方的位子调到皇子席首位。结果,他确实成功膈应到了那群兄弟,但是他自己也没能真正吃下哪怕是一点儿东西。他已经决定回去毓庆宫就立马加餐了。
站起身,跟众位兄弟告辞,看着宴席上所有人都大松一口气的表情,突然生出一种以后他要是当了皇帝一定要向老四学习的感觉。这么想着便不由向胤禛转头看去,结果胤禛恭恭敬敬站起身来,“二哥还有什么吩咐?”
“……”胤礽稳住身形,郑重其事的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要陪众位弟弟过得开心。”
胤
禛一怔,随即感觉到旁边胤祉身上喷薄而出的怒意,马上明白自己被这个太子二哥反将了一军推到火盆上去了,没奈何只得低头道:“臣弟谨遵二哥钧旨!”
胤礽咧嘴一笑,心情大好,即使另一侧试图拍胤祯肩膀的手落空了也没计较,挥了挥手,“诸位弟弟慢吃,哥哥先走一步了。”随即踏着后边一列的“恭送太子殿下”快步走了出去。
一直到下了乾清门的台阶,胤礽的心情都还是好的。毕竟,被膈应了一个下午,终于在弟兄之一身上找回了场子,而且这个弟兄还可能是将来的皇帝,纵使心机深沉如胤礽,也忍不住在唇畔带出了几丝笑意。
从乾清宫往毓庆宫,胤礽一贯走得是侧门日精门,因为这条路走的人相对较少,所以他走起路来速度极快,尤其是他现在肚子饿了,更是步下生风。
如此,当他注意到靠着旁边玉石栏杆休息的石氏时,竟是已经走过了。
回转头,退了几步,胤礽侧头道,“你怎么了?”
虽然天色已暗,但是在两边整齐排着的大红宫灯的照映下,胤礽还是很容易发现了石氏脸色的不对劲。而且,石氏素来最懂礼数的,在长辈面前绝对不会失礼,现在太后还在里边,她却出现在了这里,肯定是有事情了。
石氏屈了下膝行了个礼,苍白着脸笑道,“妾身没事,只是有些不惯席上的味道。爷这是要回去了么?”
胤礽皱眉,没有回答石氏的问题,如炬目光扫到旁边宫人身上,喝令道:“太子妃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宫人是跟随石氏已久的大宫女,素来极得石氏信重,行事也很有石氏的风范。因此,虽然听得太子含怒喝问,却也没有什么惧色,反而不慌不忙的行了个屈膝礼,不卑不亢的答道:“回爷,前日太医请脉,发现主子的脉相有些像是喜脉。今日主子受不住席间荤腥之气,方才出来透气片刻。”
“你……”听的心腹的宫人把什么都抖了出来,石氏又急又气,薄怒给苍白的脸颊上了几分霞色,看得旁边的胤礽禁不住生出几许怜爱。
伸手拉过石氏的手握在手心,胤礽柔声问:“喜脉是喜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石氏侧开脸,抿起的嘴角满是尽是酸涩,“只是像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会是真的呢?”
胤礽心头稍悟,怜惜的抬起手将石氏圈入自己怀里,“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真的了?再说了,我们都还年轻着呢,想要孩子的话,时间长着呢,嗯?”
石氏埋着头在胤礽怀里低低的应了一声。
胤礽低笑出声,“不过,既然出来了,我们也就不回去受那罪了,回宫让奴才弄些清淡好吃的吧?”
石氏从胤礽怀里抬起头来,抬手略整了整鬓角,含羞点头,“嗯。”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正准备回宫,却听得旁边一声细碎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硬物碰到了台阶上,胤礽心神一凛,身形一侧将石氏拦在身后,喝令道:“谁在那里?”
一个盛装丽人款款从栏杆那边的台阶上站起起来,遥遥跟胤礽和石氏屈膝请安,“二哥,二嫂,请安了。”
胤礽一愣,这个女人是谁,居然在他面前如此托大?幸好旁边的石氏马上解了他的疑惑,“八弟妹,你原来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