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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忆中的鸦片战争是发生在1840年,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世纪的时间,胤礽并没有什么急迫感。诚然,他确实知道清朝是中国闭关锁国而慢慢落后西方世界的时代,但是他总觉得时间还长,毕竟那是一百年,一个世纪的跨度,人一辈子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时间其实紧迫得很,所谓的一百年一点儿也不长。鸦片战争不过是种种矛盾积累到了临界点后的爆发而已,而那些矛盾,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深深的埋下了。

他现在面对的,不过是其中冒头较早而不幸被他发现的一个罢了。

因为心ch_ao激动,胤礽几乎是且写且改,既怕措辞重了犯了康熙的忌讳,让他觉得自己以太子之身故意挑刺,又怕写得轻了皇帝认识不到其中的害处,如此涂涂改改的写了差不多一夜。待到终于将信写好并誊写完毕时东方的天空已经白了。

好在太子代理朝政是在文华殿,在时间的要求上并没有乾清宫正大光明殿那样变态。胤礽勉强撑着完成了沐浴更衣,又喝了一碗小米粥,感觉精神了些,这才在侍卫们簇拥下往文华殿行去。

这日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因着前段时间噶礼总也揪着江苏库银说事,还借此一连弹劾下了好几个大员,康熙便派了人前去检查了一下江南藩库的亏空问题,确定属实之后,就责令江南诸督抚设法赔补。

张伯行所在的江苏屡遭弹劾,自然也在其中之列。他是个实心的人,虽然未必能干事,但是总是有心的。于是张伯行就着本省的藩库亏空赔补问题写了洋洋洒洒的一大堆措施,然后按照程序交给总督噶礼签名。等到总督签名之后,这上疏稿就可以送到京城由皇帝决断是否可行了。

可问题就出在噶礼签名这里。

在送往噶礼签名之前,这张伯行也不知道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他先在题本上签了名。而按照程序,这东西要先等噶礼签过名表示同意之后他才能在上边画题签名。

不用说,自觉被冒犯的噶礼怒了。他本来就看不惯张伯行,是那种无事尚且要挑三分刺的人。只是碍于此前皇帝的训斥,再加上赵凤诏的从中斡旋,这才勉强和张伯行虚与委蛇罢了。

现在出了这种状况,他哪里还肯轻松放过。于是二话没说,他当场就将那上疏稿打回,让张伯行重写一份。

张伯行何等脾xi_ng,哪里肯受噶礼如此辖制。二话没说就将这上疏稿呈了上来,并附赠一本请罪折子,道是上司为难,这活干不下去了,自己如此也是不得已云云。

好吧,整件事听起来就像是办家家酒的小孩子在斗气,但这就是如今摆在胤礽面前事实。

胤礽无法,虽然张伯行的下台是他乐见的,但是不能是这个时候啊,怎么说也得把江苏藩库的亏空补上一二再说啊!想当初赵申乔外任为官的时候,人家可硬是勒紧腰带将当地的亏空补全了的,还留下两个铜板给继任者。你张伯行怎么说也是皇帝曾经御口称赞的“天下第一清官”——这话康熙对很多人都说过——可不能被赵申乔给比下去啊!

而且题本没有总督的具题也是无效的。这种不走寻常路的题本,他可不敢,也没权力,在这上边擅自作批。

于是胤礽将此事踢给了康熙。

康熙此次出巡塞外,是最近几年来最为提心吊胆的一次,也是最为轻松的一次。

提心吊胆者,为的是太子又掌国政,不知道他在权柄面前把不把持得住;轻松者,也是因为太子代理国政,他出行在外,事务少了泰半。

游玩之外,他还和太子书信往来,父子间虽然距离渐远,但是心理上,却反而觉得更加贴近了,好似回到了当初年轻时候他挥军塞外,与少年太子隔着千山万水书信往来父子相和的日子。

这样的感觉和体会,无疑极大地安we_i了年华不断老去

的康熙。

现在康熙,每天首要的两件事便是跟皇太后请安和阅看皇太子的信件,然后或者接见一下前来朝见的蒙古王公,或者带上几个年幼的儿子和孙子骑骑马打打猎,然后回到御营与千娇百媚的汉妃们说说话玩玩游戏,日子过得实在逍遥。

而他就是在这样逍遥的气氛下收到胤礽的那两封加急信。

两封信是前后脚到的,而当时康熙因为有事耽搁了一下,于是当他看到太子派来的信使的时候,那两封信已经按照“后来者居上”的规矩摆到他御营的书案上了。

康熙首先看了第一封信。

“这两人……”康熙摇头。

“皇玛法,您是说的谁啊?”弘皙好奇而又不失恭谨的问。

“还能有谁,不就是从去年掐到今年还不肯消停的张伯行和噶礼这两个!”说到这两个臣子,康熙自己也有些好笑。

弘皙好奇的睁大眼睛,一脸孩子气的问:“他们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闹翻了?”

康熙哈哈大笑,“闹翻?哈哈,这次可不是闹翻,不过是两人各自逞xi_ng子罢了。太子太小心了,这样的小事也值得发过来,他批一句知道了就好了。臣子之间常有龌龊,因此而于公事两相矛盾的也不是没有。弘皙你可记着了,这种情况,你只须置之不问,如是二三次,他们自觉无味,渐渐也就消融了。如你阿玛这样大动干戈的斡旋,只会助长他们的意气,反而不美。”

弘皙恭恭敬敬的垂下头,“孙儿记下了。皇玛法是上天之子,处事自然比阿玛老道许多。”

康熙得意大笑。

放下了手中的信件,旁边伺候的梁九功适时的递上了刚刚裁开的第二封信件,康熙接过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意,但是马上,他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弘皙乖觉的收起了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试图打探的神色,低低唤道:“皇玛法。”

康熙缓缓地抬起头来,“传诸皇子与太医觐见!”

弘皙脸色剧变,顾不得一贯的乖巧皇长孙形象,颤声道:“皇玛法,可是我阿玛他……”

“无事,”康熙收起过于冷肃的气息,温声安we_i这个一向喜爱的长孙,“你阿玛很好。这是你阿玛写的信,你看看就知道了。”

弘皙颤抖着手接过了康熙递过来的信。

“皇上,这确实就是罂粟,古语称罂子粟,又名囊子,前朝还称御米,象谷。此物xi_ng甘平,无毒,能治痢疾,除胃热。将此物未成熟蒴果割裂,有ru汁自行流出,凝成乌香。乌香能镇痛,但是多食会成瘾,成瘾者体质衰弱,日久则亡。太子殿下信中所言,绝非夸大其实。”

此行随扈的太医是太医院院使孙之鼎,这个老儿在担任院使多年,正印证了那句人老成精之语,等闲绝对不会把话说死,皇帝对此也是极为了解的。如今他竟然用了这样肯定的语气,可见这罂粟之害,实在不可小觑。

康熙将目光转向刚好将太子来信传看完毕的诸皇子,“你们都看完了,也说说看吧。”

在场的皇子中以老四雍亲王胤禛最长,皇父有话,他自然责无旁贷。上前一步,胤禛俊美的脸沉静似水:“禀皇阿玛,对于此物,儿臣唯有一个字:禁!”

“儿臣赞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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