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势压迫下失去说话的声气,“回皇阿玛,此次鸦片之事,儿臣处理失当。”
“失当在哪里?”
胤礽嘴里尝到了咸甜的血味,舌尖已经麻木,“儿臣不能善始善终,致使京城服食乌香风气依旧。”
砰——
康熙的茶杯重重落到面前的桌子上。
“皇上,”乾清宫副总管太监李玉yin柔的声音隔门响起,“您要的白茶泡好了,可要奉上?”
“进来!”康熙声音里犹带怒意,却奇异的没有发作明显是故意出声的李玉。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胤礽用眼角余光望去,竟然是李玉亲自端茶上来。“万岁爷,这是福建省呈上的大毫茶,今年万岁爷还是第一次喝这个茶呢。”
康熙拿过茶喝了一口,“果然不错。”顿了一下,“给太子也沏上一杯来。”
“嗻!”李玉躬身慢慢退下。
“太子起来吧。”
“儿臣谢皇阿玛。”胤礽磕了一个头才起来。
“坐下!”
胤礽恭恭敬敬的在康熙下首第一个位子上坐下。经过康熙这一半天的搓揉,胤礽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时候该有的样子。
“此次东南之事,你做得实在不大妥当。”
胤礽听着康熙的口气似乎松动了些,便垂首道:“儿臣恭请皇阿玛训下。”
“贸然对鸦片征税,原本已过,有损我堂堂大国风范。你又以金钱利益驱使沿海官兵百姓处处为难鸦片买卖者,致使整个东南人心浮动,为官者不安于衙,为兵者不安于营,百姓不事耕种,实乃国之大忌!”
胤礽羞愧的低下头,顺手接过李玉奉上来的茶捧在手心,恭谨的道:“皇阿玛教训得是。”
“不过,能想到对进口货物征税,你做得不错!”康熙倒也不是完全的老顽固。
“皇阿玛?”胤礽吃惊的抬起头,什么时候康熙有这觉悟了。
康熙自得一笑,“在热河的时候,白晋受人之托向朕转呈了一封四海关洋商的信,要求减免鸦片税率,白晋也为那些人说了好大一通的好话。”
胤礽凑趣道:“皇阿玛可曾答应了?”
康熙含笑瞪了他一眼,“朝廷之事,岂可朝令暮改?京城嗜吃乌香之风难改,不就是因为朝廷出了诏令没没能执行。你以代国太子之身份颁发诏令,若是朕随随便便张口就改了,将来还有谁会相信你?”
胤礽起身拜倒:“儿臣谢皇阿玛之维护。”
“罢了,起来吧,日后行事三思便是。”康熙挥挥手,“对了,此事之后,海关若有上疏请求增开其他货物进口税目,你可不要随便允了。”
“儿臣谨遵皇阿玛圣训。”
“罢了,朕也乏了,你且跪安了吧。”
“儿臣告退。”
“阿玛!”
一回到自己居所,还来不及喘口气,胤礽又遇到了袭击。
“弘皙,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回去?你明天还要上学吧?”
弘皙骄傲的扬起头,“才不,阿玛!皇玛法准了我入礼部学习,可以不用去上书房了。”
胤礽揉揉额头,他刚刚从康熙那里带来的头痛还没有平息下去呢,“也好。此次秋猎,可有什么收获?”
“回阿玛,儿子此次猎得红狐狸两头,白狐狸五头,等回宫了我让人制成披风给您。”弘皙一脸讨好。
胤礽却是哭笑不得,“我哪里就要你的皮子来做披风了。你猎得的狐狸皮子,不是应该给你媳妇么?”
“这是做儿子的孝心么,额娘也有的。”弘皙小心翼翼的作狗腿状。
胤礽无力,“好了,我收下就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都是要当差的人了,入部学习可不要像在上书房时候那样没大没小的,也不许端皇孙的架子,老老实实学习,知道了么?”
“儿子记住了。”弘皙垂头恭敬的回答。
胤礽有些不忍,伸手轻轻拍了下弘皙的肩膀,“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礼部呢。”
“阿玛也早点休息。”弘皙面上好看了些。
哄走了弘皙,胤礽正准备更衣睡觉,同样随扈才刚刚回来的十五十六却又过来了。
这两人却是过来和他通报情况的。
原来此次白晋之所以能顺利将洋商的信转交给康熙,却是有老八在其中帮忙。
胤礽心头大怒,难怪他怎么说康熙像是进入了更年期了呢,喜怒不定的,原来却是老八在那里煽风点火。
这个老八,太不知轻重了!
压抑着x_io_ng中怒火温言送走十五十六二人,胤礽觉得,是时候给老八一个教训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想办法抵御过老八可能会发起的一波攻击。
作者有话要说:老康在本章里的心思,与其说是被老八挑起的火气,不如说是他对青壮年儿子的嫉妒。海关征税这一件,太子做得很漂亮,整个东南都被他挑起来了。皇帝联想到自己逐渐老去的年华和太子再一次逐渐增强的影响力,于是他恐慌了,嫉妒了。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满意这样能干的太子的,觉得这一次太子确实做得不错。
以上是作者自己揣测的老康的想法
此路不通
胤礽所料不差,次日大朝会之时,以佟国维为首的八爷党果然如期发难。
首先发难的是贝子苏努,这老头子仗着自己身上还有几分功劳,又自恃是广略贝勒褚英之后身份高贵,从来都对太子不假辞色。他跳出来指责太子无视皇帝的诏令,悍然征收鸦片进口税,一则有损上国风范,再则也变相的赋予了鸦片买卖合法地位,违背了此前皇颁发的禁烟令,致使鸦片流毒四方云云。
胤礽站在上首冷眼旁观着这老儿口水四溅,心知以苏努这个莽武夫x_io_ng中那几滴墨水绝对说不出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哪个才子帮他捉刀而成的,如今八爷党人才也日渐凋零了。
苏努之后,胤礽这边出来应战的却是赵申乔的儿子赵熊诏,显然大家都还记得这位一年前的状元公,所有人都是见到他都是一惊,然后惶惶然四处打量寻找极品御史赵申乔,待得不见才又统一动作长吐x_io_ng中浊气。
康熙见此情景显然也是颇觉有趣,侧头轻声问道:“那人是谁?”
胤礽就在康熙左侧,闻言低声回道:“赵熊诏,湖南巡抚赵申乔长子,四十八年状元,现在儿臣东宫担任庶子之职。”
康熙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瞥了胤礽一眼:“赵申乔啊!”
胤礽垂手而立,假装没看见康熙递过来的微带嘲笑的目光。
下边赵熊诏正在侃侃而谈,“苏大人,臣听闻民间老百姓有句话说:‘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够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太子殿下此举,既不扰民,又不靡费,还最大限度的减少了东南诸省的鸦片数量,一举数得。名誉人皆爱之,但我等朝官食君之禄当为君解忧,岂可为了虚名而辜负了百姓实利?”
胤礽嘴角微微抽搐,那句‘民间老百姓有句话说’是他忽悠赵熊诏这个大君子做事时候糊弄出来的,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这么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