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多多担待。”
康熙脸上的表情总算是松动了些,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自己做下的事情,却还要做阿玛的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胤礽揉揉脸颊,郑重道:“不管儿子多大,皇阿玛永远是儿子的皇阿玛。”随即郑重之色一收,胤礽涎着脸道,“所以皇阿玛就再为儿子担待一番吧!”
康熙既笑且嗔道:“朕这个皇阿玛,竟是真真欠你们的!”
胤礽觍颜道:“皇阿玛且担待着吧,儿子们也不知道是修行了多少世才有幸投生成为皇阿玛的儿子,皇阿玛就看在儿子们修行不易的份上包容了吧。”
康熙斜睨着胤礽:“修行不易?你的那些弟弟们或许是的,但是你,朕觉得你就是来讨债的。”
胤礽垂首,恭敬道:“皇阿玛这样说,儿臣实在不胜羞愧。”
“朕可看不出来!”康熙板着脸摇头,但是父子间的气氛较之前已经松快多了。
不管朝堂上的大臣们怎样吵吵闹闹,百分之一千的鸦片税率却是一点都没变,渐渐地大臣们也都意识到了皇帝对太子维护到底的心意,朝堂上的这场由鸦片引起的毫无意义的口水仗才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当然,认真说起来,这持续了十几天的将满朝大臣差不多就扯进去了的骂架也不是毫无意义,最起码的,这场骂架首先就锻炼了在场的大多数已经步入中老年的大人们的肺活量,并帮助他们复习了一下少年时候读过的经典;其次呢,还让那些年轻的低阶官员们开了见识,毕竟,大朝会上骂得唾液四溅的情形在本朝可不是那么容易好见到的;最后,还给那些平日里难得见到皇帝一面的官员们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口才的平台。
前边两项不好说,毕竟无论是身体状况的改变还是见识的增长短时间之内都是看不出来的,倒是最后一项,却是真的有一个人在这个平台上出了风头。
这人就是四十八年状元,此前一直隐匿在东宫詹事府里担任庶子陪太子读书的赵熊诏。
一连几天的朝会,赵熊诏站在太子一边的立场上,有理有据的逐条反驳八爷党那边诸位大臣们有理或者无理的攻讦。他本来就生得不错,人又年轻,往朝堂上那么一站,衬着身后那些容颜枯槁身材枯瘦气色灰败的老大人们,怎一个玉树临风可以形容。
如此人才,再加上他背后的家世——主要还是因为清廉二字在康熙面前挂过号的赵申乔——几乎是瞬间便俘虏了高高在上的皇帝的那颗爱才的心。
在将赵熊诏传至御书房一番彻谈后,皇帝发现了这个年轻人除了才思敏捷外,还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身上最好的也是最明显的清正这一特质!他虽然任职于詹事府,但是并没有像别的官员一样动辄以太子党自居,对其他与太子不够亲密的官员也没有苛责,之所以对太子百般维护也是因为他认为太子确实是个英明的储君,他的政策于国于民有利。
这可不就是德才兼备?
康熙喜不自胜,想到自己又发现了一个人才就禁不住好一阵得意。经问过赵熊诏后,发现除了他的祖父赵继鼎、他的父亲赵申乔以及他自己外、他的叔父赵申季也是戊辰科进士,如此算来,竟是一门四进士,真真好书香门第。
想到宋朝时候鼎鼎大名的苏氏一门父子三进士,康熙对比了一下本朝的赵氏,发现自己这里却是一门三代四进士,较之前人更胜一筹,心头更是大乐。
当然,作为一个立志要向汉武帝唐太宗看齐的皇帝,康熙是不会满意于这样一点小小的胜利的。
“皇阿玛可是不知道,儿臣听说赵大人还有一个弟弟参加戊子科的乡试了,还获得了名次,只可惜不知为何没参加会试。不然的话,可就不是一门四进士,就是一门五进士了!”胤礽笑嘻嘻的在一边凑趣。
“赵卿,太子所言可是真的?”康熙闻言也好奇的看向了赵熊诏。
赵熊诏垂首答道:“太子殿下所言,是臣幼弟鲤诏。
鲤诏年幼无知,学未有成,能于乡试中获得名次已属侥幸,再要参加会试却是力有未逮,如今已回乡读书去了。”
“可惜!真是可惜!”胤礽大叹,“既然都过了乡试了,怎的就不下场一试呢?不然,一门三代五进士出在我朝,该是何等的美事啊!”
康熙忍俊不禁,“太子就这么想看一门三代五进士?”
胤礽一脸向往的斜睨着赵熊诏,“儿臣确实想凑这个巧。横竖赵大人家里的幼弟两年后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不如皇阿玛就下一道手谕,命赵大人的幼弟下一科的会试必须参加吧?”
赵熊诏箭袖一甩,顿首道:“皇上,太子殿下,臣代替鲤诏谢过皇上和殿下的厚爱,只是鲤诏读书未成,只恐让皇上和太子殿下失望。”
康熙似笑非笑,“朕记得赵卿不止有一个兄弟吧。”
赵熊诏茫然抬起头,“臣的二弟凤诏,举人出身,得蒙天幸,现任江苏布政使。”
康熙一脸玩味的将目光投向太子,“嗯,举人出身,太子以为如何?”
胤礽眼神坦然地迎着康熙的视线,“布政使乃是二品大员,举人出身确实不大妥当,若是有个进士出身,则合适许多。”
康熙满意的一笑:“如此,就命赵凤诏回来参加会试吧,举人出身,确实不大合适。”顿了一下,“如此则江苏布政使的位子要空出来了,太子可有人选?”
胤礽脸色一苦,“要和张伯行共事,儿臣暂时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孝先(张伯行的字)不过是略微清正些,你怎么就如此的畏之如虎?松伍(赵申乔的字)也是如此,你如此行事可是不成。”
胤礽叹息,“这两位大人自然是极清正的,儿臣对他们也是尊敬得很。只是古人语:‘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皇阿玛自己也曾经教导儿臣说,‘清而宽方为尽善’,这两位大人也未免清廉得太过了。”
“难为你还记得这句话,只是世间事向来如鱼和熊掌难以兼得,若是清与宽二者择一,你却只可选前者了。”康熙脸色郑重。
“儿臣谨遵皇阿玛圣训。”
十月二十日,皇帝降下圣旨,命江苏布政使赵凤诏回家读书以备五十一年会试,身上二品大员职位依旧保留,读书期间俸金禄米比照二品,只待取得进士出身后即刻起复。圣旨传至江苏,整个江苏士绅为之艳羡,奉旨读书备考,不用说,就冲着这一卷圣旨,五十一年的进士赵凤诏是作定了!
十一月,赵凤诏解任回到京城。他身后的接任者,经过康熙与太子商量之后,到底点了张应诏,太子这边的人,原两淮盐运使。不用说,张应诏的接任者则是缪沅,两淮盐运副,盐政改革的实际掌舵手。顺便说下,如今的盐政改革已经从两淮往周边其他盐区扩张了。
丰州茶楼里——老九听太子的建议,终于将酒楼改为茶楼了——胤禩坐在沿街的雅座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街上由几个文人簇拥而行的赵凤诏,嘴角微微翘起,凝成一朵冻人的冰花:“太子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妙了!”
胤禟上前给老八面前的茶盏续上一杯茶,“八哥勿恼,这赵凤诏奉命读书备考,看着风光,不过是皇阿玛警告毓庆宫的一个借口罢了。如今赵凤诏走了,江苏那里不正好方便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