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淡蓝色的窗帘没能遮挡住午后那斑驳映进来的阳光。
冀繁星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便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人,他微微起身帮她又盖了盖被子,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搓了搓脸,慢慢的走下床,翻了下衣兜后,自己便走进阳台里点燃了一颗烟。
忽而,他觉身后一暖,立刻便掐灭了烟头回身把她推进屋里说:“天还凉呢,别刚醒就往外面跑。”
低眸间便对上了夏晰否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冀繁星:“……”没忍住!
他轻轻的在人家的额头上像小鸡啄米似的啄了一口说:“笑什么呢?像个小傻子似的。”
夏晰否笑而不语的又环住了他的腰,指尖在他的刺青上轻轻的摸了摸,那痒痒的酥麻感觉便立刻传遍了全身。
冀繁星眉头轻皱,眼睫便略带阴翳的垂了下去,微舔了下嘴角,哑声笑道:“挑战我的□□呢是不是?”
“冀繁星?”
冀繁星被她这轻声的一唤,唤回了些许理智,他哑着声音低嗯了一声,便垂着眸子看着她。
“一会儿是要带我去医院吗?”她浅笑着问道。
冀繁星自然是想,总希望有些奇迹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万一、万一她积极配合就好了呢……
“去吧。”她没有等到冀繁星的回答,却松开了环住他的手转身道。
两个字被她说的很简单,可对冀繁星而言却是徒增了许多许多微不可察的希望。
他愣在了原地。
夏晰否其实想再说点什么,可终究还是很难再开口了,能够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超过了她正常的思考轨迹。
冀繁星望着那抹去洗漱的身影,忽而勾唇笑了。
他突然感觉到,小猫的爪子虽锋利,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拔不掉。
下午、冀子凝拿着夏晰否的检查结果说:“和前几天检查结果差不多。那天突然的记不起事情,也有可能是大脑皮层受到了刺激,有很大部分原因可能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反应。”
冀子凝抬眸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想起了那天某些个不可描述的画面,真是越想越生气!
她本能的抬腿就踹了冀繁星一脚。
夏晰否:“……”
冀繁星:“……有病吧你?”
“你有病!”冀子凝又瞪了他一眼。
“我有病。”为了不让这二位当场打起来,夏晰否只能自己承认道:“病人在这儿呢,二位这是哪来的火气呢?”
冀繁星没出声。
冀子凝哼了一声指着冀繁星说:“你就是个混蛋!”她嫌这句还不够,又回头恶狠狠的补充道:“禽兽!跟你哥一个德行!”
想起那天大庭广众之下他把夏晰否压在身前的情景就气不打一处来。
冀繁星被她骂的一脸的莫名其妙的,她就更生气了,回头说道:“晰否你先出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夏晰否抬眸看了眼冀子凝那架势,莫不是准备要把冀繁星给反手劈了吧?
她又抿着唇看了冀繁星一眼、
禽兽的□□当真是无处不在,当他发现夏晰否正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时、
那知该死的野兽啊!……
他轻抿了下嘴角说:“没事儿,打不起来。”
夏晰否点点头刚走了出去,她就听见屋内嗙的一声!
冀子凝摔东西了——
冀繁星挑了下眉:“什么意思?”
她平缓了下情绪说:“那天的短暂性失忆,绝大部分都是被你刺激的,你自己想想,那天自己都做了什么?”
冀繁星蹇着眉头,那还用想吗?简直就跟刻在了骨子里一样。
那刻骨铭心的记忆,简直就再深刻不过。
她吻了他呢!
而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岂止是禽兽啊,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啊!
一点心理准备都不曾给人家,就那么的突兀的吻在了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冀子凝面前。
初吻呢———被糟蹋了!
冀子凝看着自己弟弟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抬手又给了他两巴掌吼道:“想什么呢想什么呢?我是说,她是被你刺激到了才失忆的,你想什么呢?”
“要点脸吧冀繁星,行不行?”
冀繁星随着她的话落眉头皱的也更紧了,声音也低了许多的说:“我不是故意的。”
冀子凝点了点头,“你确实也不是那么不理智的孩子,但是你没发现吗,但凡遇见跟夏晰否有关的事情,那就全都变了。”
冀繁星转身把自己摔在了沙发上,搓了搓脸,自己这几天确实的十分不理智,特别是昨天的自己……
他把手肘放在了膝盖上,双手抵在了嘴边,心里有些慌,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逼着夏晰否正视着与自己的关系。
他明明的知道,夏晰否其实是想让他离开她的,她只是简单的想让两个人相处一下的方式来告诉他、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完全就是不合适的,她想让他自然而然的放手,让他自己从这个过程中醒悟过来。
她怕他伤心。
怕直接拒绝或者直接一走了之后,他会难过一辈子,成为那道永远都过不去的坎,永远都去不掉的疤。
可他自己却孤注一掷的把疤印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还要撕裂开来给她看。
并且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夏晰否,这个离心最近的地方,除了你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是够禽兽的!多么的禽兽不如啊!
让她不知所措,让她无所适从,让她眉眼弯弯的笑着对自己说“去吧”那一刻起,她便开始不断的为了自己开始妥协了。
冀繁星,为了你,我愿意配合,愿意浑身插满了管子,躺在手术台上试一试。
你想要的希望,我努力的替你实现。
门被敲响了。
夏晰否有些茫然的站在门外。
冀繁星看见她那副淡然一切的笑脸时,心又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起身,便将人拥进了怀里。
他明显的感觉到怀中的人向后躲了躲,可他再次固执的没有给她向后退的余地。
夏晰否没他脸大,随时随地的都可以跟谁抱来抱去,她把头低了低,又抬起小手戳了戳他小声的说:“我这样很尴尬的,松开我行不行?”
冀繁星好像把冀子凝给忘了那般,听到她的话,猛然回头,却见冀子凝正嫌弃的看着他呢。
他有些不太情愿的松开了手,说:“取完药咱们就走。”
冀子凝噗嗤一声笑了,“爸妈说以后他们不过去了,但是你们要过来,怕你照顾不好晰否,妈准备好了,每天都要亲自下厨呢。并且,把我们所有人都召唤了回去。”
“什么?”冀繁星心情糟糕透了!“每天?”
冀子凝摆摆手,“你可以去谈,但是今天必须去。行了,出去吧,别打扰我工作。”
夏晰否的吃惊程度不亚于冀繁星。
每天都要麻烦冀繁星的妈妈,她怎么能好意思呢?
二人在超市逛着,夏晰否还真没送过谁礼物。
况且,自己现在这种情况,送给人家礼物也不太合适,都怕人家嫌晦气吧。
为了避免尴尬,她决定还是买点吃的吧,毕竟吃完就没了,不会像别的礼物一样当偶尔看到时,会得到一翻感慨的。
当她看见冀繁星拿出了银行卡时,她摁了下去,笑着问道:“在你印象里,我是不是很穷啊?”
冀繁星恍惚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想起了冀子凝说的那句她没钱看病。
而她现在的每一步生活都是和她的童年挂钩的。
可能,潜意识里,他也就这么认为了。
夏晰否点了点头,随身也拿出了张卡递给了收银员,然后退回到他的身边小声的说:“嗯、怪我了,可能是我把自己说的太惨让你误会了,等回去后,我再跟你说点别的。”
她看冀繁星没有动,又帮冀繁星把卡放了回去说:“虽然,我可能不及你有钱,但是养活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冀繁星突然想到了那句“A大怎么样?”和她口中的那个脑子……小可怜,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养大的呢?
二人刚从超市出来,就看见从超市的转弯处,飞来一辆极其拉风的跑车。
嘀嘀声响,车里的男人就摘下了墨镜,扬唇笑道:“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开我车回去?”
冀繁星冷冷的回了两个字不用,可夏晰否的目光却被车里的美女给吸引了,还真是……哪个是大嫂真的就不太好说呢。”
那个女孩十分大方,张口就叫“妹妹。”
她说:“你上车,我来开,让他俩跟在后面跑。”
冀凌辰啧了一声,回头就摁着那个女孩的头啃了一口骂道:“没良心的。”
冀繁星:“……”,他脸色黑了下去,便挡住了夏晰否的眼睛,随后,转过身,便带着她向前走去。
夏晰否:“……”
两人拐个弯的时候,冀繁星冲着出租车招招手。
出租车在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前停下。
二人刚下车,就又看见冀凌辰倚在车边,旁若无人的kiss呢。
冀繁星啧了一声,抬手便搭在了夏晰否的肩上侧了下头说:“别被他带坏了。装作不认识,丢人。”
冀子凝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不屑的嗤笑道,“一丘之貉。”随后她便挽起了夏晰否的手腕,“跟姐走,这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是好鸟的冀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