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冷到可怕的眼睛,如果说,之前冀繁星的目光已经算得上是凶神恶煞的了,那么,现在,她的目光就更像是阎罗来索命的。
他那停在半空中的拳头,被夏晰否的一鞭子打了下去,顿时就抽的皮开肉绽。
多年的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她,不能给敌人留余地,不然,到最后被伤的只能是自己。既然选择冷漠,那就应该冷漠到不近人情、不晓世故、不明事理———
抽完,她又非常淡定的靠在了树边,看着王子昂嘴边的血印子,又扫了眼那看似骨折了的手指,她轻呼了口气,不紧不慢的说:“有一件事,我还忘记说了,我这个人呢、”
她再次弯着眸子笑了笑,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告诉他:“睚、眦、必、报。”
王子昂从未感觉到,今天这一天就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可怕的一个噩梦。
冀繁星下手已经够狠的了,没想到他还能让一个女生打到毫无还手之力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看着夏晰否离开的身影恨由心生。
夏晰否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他冷哼一声,非常淡然的道:“你家有多大的本事尽管冲我来,我自己一个人对你们全家,矛盾是因你我而起,有种就别连累别人,不服,咱们就走着瞧。”
她回眸笑的清冷,手中的柳条一扔,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的非常从容。
王子昂觉得冀繁星那些威胁人的话已经够可怕的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女生这么淡定的说出来的话更加让他觉得可怕,是由心里发出的真正的恐惧。
夏晰否的手机还在响着,她依然没有去理。自从上次冀繁星威逼利诱的让她把微信加了回来,每天临睡之前的问候那都是左一条右一条的烦死了,但是,烦归烦,只有在宿舍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别人,她会调成静音外,其余时间都是正常状态。
在她平静的生活里,突然出现点声音,她觉得、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但是,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冀繁星为她打架了。
这个傻子还打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只要有一点什么新闻,特别还是这个傻子的,那都能立刻就被传开了。
所以,当她听见别人在议论冀繁星把王子昂打了并且又被主任请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她心里就猛然一颤。
要是被记了处分,档案里,那就是永远被黑下的一笔了。
以她的性子,自己是不愿意管闲事的,可是这闲事还是因自己而起的,她终究还是愧疚了,回头看了身后的小树林一眼,便向着教务处走去。
虽说她把王子昂给打了,但是她也没有太避着人,她和王子昂一起走进了小树林还是有人看见的。
即便她不显眼但王子昂那一身的伤也是格外的显眼。
冀繁星此刻暴躁的就想摔手机。他坐在旁边的花坛上点燃了一颗烟,又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阵铃音响的凌乱,他烦躁的接了起来。
成浩在电话里直接吼了起来,“天神,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你帮夏晰否把人给打了,可是人家呢,听没听说,你那个小徒弟转身就和人家走进了小树林。”
冀繁星眸光渐寒,起身挂了电话就奔着校外的树林里跑去。
夏晰否回头看了一眼树林里面,刚过转身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双眼猩红,浑身上下都透漏着清冷的气场和即将喷涌而出的戾气。
男生的汗从额间流了下来,微喘着粗气,似是自己在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抓住她的手腕,冷着眸子上上下下的扫了一圈后,便话语中带着威胁的语气问道,“他呢?”
夏晰否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微微低下了头。
“说话,人呢?”
第一次、
冀繁星第一次这样跟她讲话。
夏晰否第一次想要解释,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为我把人揍了一次,我也为了你把人揍了一次。
你的档案里因为我记了个处分,而我的档案里因为你记了个更大的处分,甚至是更严重的处分———我们、扯平了。
她一直想要做到公平、谁也不欠谁的,可,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自己,就算她把王子昂打死了,冀繁星的那个处分都是抹不掉的。
所以、
……我们是不是永远都扯不平了,我就永远都欠你的了?
冀繁星的耐心已经忍到了极致。
他甩开夏晰否的手就向着小树林里跑去。
越跑越愤怒!
Duang的一声,一颗树就被他拦腰踹折了。
妈的!
那满身阴冷的气场,就差立刻把人给劈了。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跟我的人一起进小树林?王子昂你他妈的能耐啊!
他不敢再问夏晰否,比起打死王子昂那个王八蛋他更害怕从夏晰否口中听到一些他接受不了的东西。
“诶?”夏晰否皱了下眉头也追了过去……
可、
小短腿啊!
当她追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冀繁星一脸错愕的盯着已经昏过去了的王子昂,除了那满身的血印子外,王子昂脸上的那道疤尤为刺眼,他又环顾了下四周,不远处,他看见了一个挂着点血渍的小树枝:“……”
他甚至有一瞬间都想过王子昂那个禽兽现在是不是正兴奋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可这个场面,却是他怎么都不曾想到的。
夏晰否刚一跑到他身前,就被冀繁星回身搂住捂上了眼睛,他哑着声音开口,“别看。”
夏晰否叹了口气,手指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就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我打的。”
随后,他拿开了冀繁星放在眼前的手又瞥了王子昂一眼,仍旧面无波澜的说:“战斗力太弱,不顶我的十分之一。”
冀繁星看着地上快要死过去的人,心也猛的一颤,这话语说的轻巧的程度,未免也太过淡然。
若是此情此景,换成别的女生的话,别说是自己动的手了,哪怕是看上一眼便都已经吓的腿软了。他又抬眸冷着脸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他伤到你没?”
夏晰否被问的勾起了唇角,不以为意的又瞥了王子昂一眼说:“你觉得呢?”
冀繁星又忽感被噎了到了,是呀,人家刚才非常冷静的说过了:战斗力太弱,不顶我的十分之一。你是有多能耐多厉害呀夏晰否?
他转身拨了个电话,随后又给成浩打了个电话。
当成浩气喘吁吁的跑来时,看着一个倒地不起?
一个满脸狠戾!
一个……冲他笑了笑———夏晰否你笑的可真是云淡风轻啊!
他忽然有点腿软,挤眉弄眼的看着冀繁星问道:“怎么回事?你又把他给打了?疯了吧?你这是要把他打死啊?”
他忽然扭头便操了一声的吼道:“你这是想进局子啊?”
“是我”
我字发了一个很轻的音就被冀繁星捂住了嘴巴。
夏晰否诧异的扭了下头看着他。
成浩又发现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腿更软了———
虽说那个很轻的发音,刚刚他还不确定夏晰否到底说的是什么的话,那现在冀繁星的这个反应也让他确定下来了。
一瞬间,成浩的心里就有好几个我操闪过,一脚篮球的这个姑娘还真是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牛逼的本事啊!
“是我。”冀繁星打断了他的思绪纷飞。
“别他妈的跟我开玩笑了,”成浩敬畏的看了看夏晰否后低声骂道:“操!你什么时候打人心里这么没数了?”
夏晰否默然一顿,也抬眸看向了成浩:“……”我就很没数吗?
成浩又转头看向夏晰否,她挣扎着掰了掰冀繁星的手,又踩了他两脚。
就见冀繁星把她禁锢在怀里禁锢的更紧了,且还压低了声音对她邪肆的一笑,随后便恶狠狠的咬着牙威胁道:“再敢出声我就杀人灭口。”
夏晰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瞬间安静了不少。
冀繁星心满意足的轻笑了下,便抬眼对着成浩说:“我叫人过来了,帮我处理一下这里。我要、”
他再次低头又看向了怀里的人坏笑道:“警告一下某些个目击者、”
他靠近了她的耳边慢着声音说:“有些话、不能说也不可乱说。”
“操!”成浩忍不住的又骂了一声,“你他妈的就是个禽兽啊!”
他回身踢了王子昂一脚说:“我还帮你处理?他妈的死的活的?”
“活的。”冀繁星转身拉着夏晰否就走,“来人了,交给他们就行。”
夏晰否被他钳制着,觉得都快喘不上来气的时候,冀繁星才冷着眸子看向她,威胁的说道:“我把手松开,你别喊。”
夏晰否呜呜两声“……”我又不傻,我也不喜欢大喊大叫的。
冀繁星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同意就点点头。”
夏晰否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冀繁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手也随之放了下来后,他又轻轻的捻了下指尖。
这是接触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她的呼吸一点一点的都喷洒在他的骨指间,那种心悸,他还真是……不太想松手。
夏晰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白皙的脸上憋的也有些发红了。她觉得冀繁星真的是有一种要杀人灭口的架势。但是即便是杀人灭口那也应该是自己才对啊,应该把眼前笑得不怀好意的这个还有刚刚叫做成浩的那个傻子一起灭了才对。
“练过啊?”他刚一回头,便看见夏晰否那红扑扑气呼呼的小脸时……
有点———
上头!
“什么?”夏晰否的声音也有些发哑,完全都是刚才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