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出来了。
冀繁星眼睛微眯,眸中有些黯淡,喜悦来的太快,可悲伤来的更快。
他嗤笑了一声,抬眸看去,略带些痞气的说:“想什么呢?若说非礼、”他弯着眸子不怀好意的哼了一声,便站了起来,懒散的走到她的身边,微微俯下身,低着嗓音问道:“你想怎么非礼?”
他又低笑着冲着她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请随意。”
“……、……、……有病吧?”她推了开了冀繁星,一脸的茫然,“什么都没发生最好,省着我心烦,滚吧!”
呵!冀繁星摇摇头,闭嘴时小神仙,张嘴时小魔头,只要一张嘴,那点仙儿气儿就全没了。
他往身后的柜子靠了靠,随手又推了一下柜门漫不经心的说:“我的衣服。”
夏晰否刚要坐到床上又猛的站了起来,冀繁星啧了一声,急忙拉住了她,“谁让你起来的这么快?行了,不逗你了,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怎么来这儿的了?”
夏晰否看了他两眼,又缓缓的坐了下去,她有十分钟没有说话,冀繁星就一直站在她的旁边陪着。
当冀繁星问完她那些话时,她虽然仍是记不起自己是怎么来的,但她记起自己得了一种病,名叫脑癌,这种病有可能会影响记忆,但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我晕倒了?你把我带这儿来的?”
冀繁星陪着她半天没说话,本是心中还残存着的一点希望,在她开口间全都破灭了。
她有些尴尬的说:“我先回宿舍了,不打扰了,抱歉。”
她起身的瞬间,冀繁星便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很轻的说:“半夜了,宿舍回不去了,你就在这儿睡吧,我出去睡。”
“那怎么好意思呢。”夏晰否笑了笑,“要不我出去睡吧。”她是不好意思再舔着脸霸占着人家的床了。
“诶?”冀繁星没有拉的住她,她一甩手便有些慌乱的跑到了门边开开了门。
可当门开的瞬间,夏晰否又愣住了!
那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行李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肯定是还忘记了些什么……
她回头歉意的看了冀繁星一眼,抿着唇走到了自己的行李箱面前,翻出了个本子,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今天拿到了检查结果,和自己想的一样,脑癌晚期,我在海边坐了许久,冀繁星又阴魂不散的追来了,我和他吃了个饭,他还给我披了件衣服,可就是因为这件衣服,还闹出了个误会。
不过,应该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的,因为,明天我就要办理休学申请了。
她蹲在地上看着笔记本愣着,最近一天的事情她没有记,她就是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自己以前都做了些什么,才特意的写了一本这样的日记。
冀繁星从她手中抽走了本子,又扣下了本子旁边夹着的笔,飞快的写了上去,日期是3月2日,上面只有两行字:
冀繁星,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夏晰否。
夏晰否你记住了,从今天起,这个叫做冀繁星的人是你的男朋友。
他把本子递了回去,将她拉了起来便拥进了怀里,低着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忘记的那一天有多么重要你知道吗?”
他把头埋到了她的颈肩,又轻着声音告诉她,“你只记得有一个叫做冀繁星的人,却不记得他已经是你的男朋友了。”
“我和校花抢人?”夏晰否笑了笑,“我是不是疯了?”
“夏晰否!你这个心大的劲儿你————”
她推开冀繁星,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自己坐一会儿。”
她转身便蜷缩着坐到了沙发上。
冀繁星本想守着便听见她又笑着说了一声,“别看我,把灯关了。”
漆黑的夜里,她在努力的回忆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直到一点一点的都想起来时,她才如释重负的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敲了敲那扇禁闭的房门。
可当手指刚刚落下间,她便发现,那扇禁闭的房门其实并不禁闭,房门开了,冀繁星红着眼睛看着她,一瞬间便憔悴极了。
夏晰否愣了片刻,便低头笑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颓废呢?不应该啊,病的明明是我,我、”
“夏晰否!”
“嗯?”她声音也有些嘶哑的看了过去。
“你知道什么叫做大煞风景吗?”冀繁星凌着眸子问道。
“?”
他忍着自己的脾气说:“换一个女生,像杜若欢那种的,此时就应该抱着我。”
说完,他又忽而叹了口气,抿了抿嘴角笑了,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算了,谁让我家的这位是个小神仙,不食人间烟火呢。”
夏晰否:“……”你可能对神仙有什么误解。
为了不大煞风景,她忍住了,没说。
冀繁星在她的耳边忽而轻咬了下,又吓了她一跳,刚要想躲,这个人便拥的更紧了,他说:“你可以忘记所有的事情,但是冀繁星是你男朋友这件事除外,你要永远的给我记住,忘一次我便惩罚一次。”
夏晰否刚想笑着开口,他便吻了上去,含糊着声音说:“不想听你说话。”
嗯!大煞风景呢。
而门锁、
再次的突然咔嚓一声……二人俱是一愣!立刻分开。
还真是大煞风景呢!
冀繁星快步的跑到门前,可门却恰逢适宜的开了!
“……”
“……”
“……”
“妈!”冀繁星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暴躁的开口。
“哎!哎!”冀繁星的妈妈连着应了两声,“我没想到你们醒的也这么早,我这不是给晰否送早点来了吗。”
夏晰否弯着眸子点了下头,又笑着看了冀繁星一眼说:“谢谢阿姨。”
冀繁星暴躁的捂了下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看了夏晰否一眼,忽而,垂下眸也弯着眼睛笑了,“我今天非得换把锁。”
“嘿!”冀繁星的妈妈打了他一下,“我这不是习惯了有钥匙直接进吗?下次我敲门还不成吗?”
程清转头看向夏晰否,问道:“晰否休学了是吧?”
夏晰否立刻便点了点头,“是,也不早了,还有早课呢,冀繁星你该走了。”
冀繁星啧了一声,眯着眼睛看了过去———你这眼力见儿也真是极好啊?怎么就没见你用在我身上呢?
夏晰否轻轻的挑眉笑了笑———您请吧。
冀繁星凌了她一眼———我不走。
夏晰否咬了下唇,也眯着眼睛看了过去———走不走?
冀繁星嗤笑一声———不走!
“要不?”程清来回看了看二人说:“我先走吧?”
“嗯。”
“阿姨、”
程清笑了笑,“其实,我来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一会儿想带着晰否再去做个检查,然后出一套最好的治疗方案。”
“不用了。”
“我也去。”冀繁星似笑非笑的又凌了她一眼,“默契不太够啊夏晰否?”
程清默不作声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两眼,点了点头,“行吧,那你一会儿记得跟学校请个假。”
“不用麻烦了阿姨,”夏晰否赶紧解释道:“这样吧,我和冀繁星再商量一下?您先上班?”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冀繁星最怕的就是她拒绝。
她笑着看了程清一眼,程清也笑着点了点头,“那行,阿姨先去,你们先聊。”
程清出门后叹了口气,癌症晚期!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再拖个一年半载的,不可能好的。
大儿子的感情太乱,如今这小儿子又太痴情……她擦了下眼角的泪,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踩着油门离开。
冀繁星反身坐在了桌子上,脚踩着凳子垂着眼睑说:“别跟我说你不治。”
“治不好。”夏晰否一点希望都不给他的回道:“昨天你跟我说、多陪你再走一段路好不好?”
她向前走了两步,转了个身便倚靠在他的跟前,“我也想啊,冀繁星我也想啊。”
她声音忽而沙哑,“可你知道吗?美梦做久了,我就舍不得离开了,变成了恶鬼缠着你该怎么办啊?”
“缠着我一辈子。”冀繁星忽然红着眼睛转头道:“别食言。”
“我没许诺。”夏晰否也红着眼睛看了过去,又低下了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清醒一点行不行?”
冀繁星看着她半天都没开口,她勾住了他的手指,语气也软了下去,“行不行?那我这样说、”
“我不喜欢浑身上下插满管子、我不喜欢没完没了的脑CT,我不喜欢漫天遍地的消毒水,我也不喜欢那人来人往的病床上、我不喜欢变成秃头、我也不喜欢睁开眼看见的依旧是我不喜欢的风景、我也不喜欢、被同样有着消毒水的白布盖上,最后再送进那数不清燃烬了多少人的炼炉里,我会不安,冀繁星我会不安,我不想那样,我、”
冀繁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的说:“让我走我自己原本该走的路好吗?别来阻挡我。”
我也同样害怕,最后浑身插满管子的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我痛的你更痛。
她抬眸吻了一下他湿润的眼眶说:“以前没觉得自己的想法还可以有机会对别人说,可是现在有了,冀繁星,我想走的有尊严一点,毕竟,我还是你心中的小神仙呢是不是?”
冀繁星暴躁的不想说话,压着无处发泄的邪火,突然就跳了下来,手一拽便把她抵在了墙上,狠狠的吻了下去。
他吻得急促又慌乱,心中的邪火又徒然升的老高……
突然咔嚓一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