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好像谁都没有提过要去找那个抛弃他们两个的渣男。
要说易迁的亲生父亲,其实跟陆家还有些渊源,不过不是什么善缘罢了。两家产业有交织的地方,明争暗斗肯定也不少。
能和陆家对抗,其实力也不可小觑,以易迁的身份,去讨个说法,说不定身价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谁还不是个富二代啊?
但是易迁就是觉得恶心,用他们的钱,吃他们的饭,都恶心。
鼎盛集团,柴家,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字眼。
陆召离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吧,今天还有两个魂没收。”
易迁点头,走到门口又拿了一把伞,伸手推门,推一下却没动。
狐疑地看了一眼陆召离,他又加大了力气,门一开,就听到什么东西撞地的声音,连带着一声“哎呦”。
刚才是有人靠在门上了,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易迁的妈妈。
易迁赶紧跨过去把她扶起来,易蓉蓉浑身都湿透了,呼出的气凉飕飕的,还有浓重的酒气。
“谁呀?谁呀!谁碰我!”易蓉蓉喝得烂醉,一边推着易迁一边大喊。
陆召离赶紧把门开大一些。
易迁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周身气温却已经降到了冰点。他把她扶起来,刚换的衣服也被弄湿了,易蓉蓉穿着高跟鞋一歪一歪地,加上她还不配合,两个人左倒右倒。最后易迁实在受不了了,仗着个大有力气,直接给她抱起来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陆召离充当开门的那个角色。
他想起第一天来易迁家里,散落在茶几上的酒瓶,还有害他出糗的那杯酒。
靠着墙看易迁给易蓉蓉脱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老子她是女儿呢。
第一次看到易蓉蓉的时候,他就觉得她少女气息很重,虽然都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可还是很我行我素,有时候也很幼稚。
比如强行改掉易迁的通讯录,把“妈妈”给改成了“小公主”,这还是陆召离追问易迁才告诉他的。
衣服湿着很容易感冒,但易迁怎么说也是快成年的大孩子了,有些事他不好做,况且他面还薄。
易迁一个头两个大,坐在床边有些焦灼,再加上陆召离还站在一边看着,他就越发别扭。
“你现在也是个鬼差,可以使用一些能力的,比如烘干她的衣服。”陆召离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出声提醒。
易迁却突然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古怪。
陆召离还以为易迁是不知道怎么做,好心再次提醒他:“很简单的,你就把手放在她后心上——”
“你怎么不早说?”易迁截断他的话,口气相当不好。
陆召离心想糟了,刚才在外面,易迁就可以自己把自己衣服烘干啊?肯定是以为他又耍他呢,但他是真的忘了。
眼睛飘到一边,陆召离吹起了口哨,上看看下看看,就是不看易迁。
易迁要被他气死了!
按照陆召离的法子,易蓉蓉的衣服总算干了,她看起来也舒服不少,半睁着眼睛,借着白色的日光灯看易迁。
在她眼里,那只是一个轮廓,一个日日夜夜在她梦里的轮廓。
“柴棠,你真好。”她糯糯地哼唧一句。
易迁的身子立马就僵住了。
柴棠,一个易迁即便不认识也能想像到他的模样的男人。
他可以没有爸,可以没有那样显赫的家世,就算一辈子都是人下人,只要他过得舒心自由,谁他妈管那是柴棠还是柴火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毕竟十七年,没有爸,他就是这么过的。
他就始终不懂,为什么那么一个明显是“试着玩玩”的人渣,他妈妈就死活都忘不掉呢?
“柴棠!你怎么……怎么这么瘦了……你怎么……”易蓉蓉坐起来,也许是出现了重影,对着空气做出摸脸的姿势,眼睛都看直了。
陆召离摸着下巴……原来醉酒是这样的啊,还真是……没眼看!他捂上眼睛。
易迁皱眉看着易蓉蓉,其实这么多年来,她认错他的次数已经数不过来了,每次都能让他心中升起怒火。唯独这个,他好像永远也没办法习惯。
柴棠就住在这座城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易蓉蓉到现在还经常去,穿衣风格和化的妆十七年不变,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她不喝酒的时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但只要一喝醉了,就会开始悲秋伤春,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
抓住易蓉蓉的手腕,易迁紧紧盯着她,“你看看我,到底是谁?”
陆召离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易迁暴怒下说出的话,俨然像是他是长辈。
易蓉蓉被吼得一抖,这一声的确是叫她清醒不少了。
“你是……儿,呕……”
陆召离再次捂上了眼睛。
易迁第二次换完衣服出来,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收拾他妈妈就用了半个小时,现在好不容易是睡了。
最主要的是,易迁就算吃了一记来自亲妈的闷亏!不用想他也知道,等明天她一醒,保准是一丝丝都想不起来了。
喝酒就断片,是他妈的毛病!
魂还是得收,易迁忙到午夜才收工。所幸今天的生魂都很听话,也没有缺心眼的,也没有留恋的,痛痛快快地上了黄泉路。等返程时,雨还在下。
易迁下车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他本来要回身跟陆召离道个别,却发现他也跟着下了车。
这两天陆召离都是回家睡的,和他一起收完魂,给他送回家,就会自己开车回去。
两个人撑着伞,相对无言。
其实易迁是以为陆召离有话对他说。
结果两人对视很久,都没有人先说话,易迁认输,问他:“你还有事吗?”
陆召离皱了皱眉,他发觉今天的易迁很不正常。人生气和不高兴的表现有千百种,易迁属于那种非常压抑的,会在无形中感染别人。
他是他的手下,是他的员工,给他的地府打工,员工不高兴了,作为上司,有没有必要安慰一下呢?
这样想着,他跨出一步,扔掉手中的伞,钻进了易迁的伞下。
他张开双臂,像恭贺一个成功人士一样,将他捞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易迁就这样愣住了。
“心情好,工作效率就高,你这样,连鬼都不敢犯二了。”陆召离在他耳边说道。
反应过来陆召离似乎是在安慰他,心中的那抹冰凉也被一扫而空,暖流细细流过。
“它们不犯二,工作效率不是更高吗?”易迁笑着反问他。
也对。
陆召离又拍了拍,“易迁,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你要快乐多了。”
他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易迁心中划过一丝异样,这辈子,也就是说还有上辈子,他之前就猜测,也许自己和陆召离有过什么联系。但这话,怎么也不是安慰人的吧。
“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了,再说吧。”易迁轻轻将他推开,低眉看他,两人句句都打哑迷。
两人的对话以易迁突如其来的喷嚏告终,也许是真的感冒了,他匆匆回去裹被子做习题了。
……
第二天果然如易迁所料,易蓉蓉什么都不记得,易迁刚想跟她严肃提这件事,“柴”的口型才出来,她比谁反应都大。
“闭嘴!不许提那个辣鸡!”
没错,清醒时候,易蓉蓉比易迁还恶心那个人。
没办法,易迁也只好作罢。
藤原没有双休日,只有月末会有两天假,他做完早餐,易蓉蓉赶上早班,已经出门了。
刚吃了一口鸡蛋,他就听到一阵敲门声,还以为是易蓉蓉忘了带钥匙,易迁咬着鸡蛋直接就开了门。
开了门,易迁傻眼了。
“卧槽!”
来人吓得荣辱不惊的易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陆召离笑了笑,弯下身进了门——没错,是弯下身进了门……
此时的陆召离比世界上最高的篮球运动员也不逞多让吧。
“你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易迁赶紧爬起来,此时的他站在陆召离身边,就像陆召离身边立了个垃圾桶似的——不,没有这么说自己的。
但是这个涨势,吃激素也不会这样吧。
“我觉得我个子太矮了,不方便。”陆召离被易迁的反应弄地有些无所适从,眼睛瞥向别处解释道。
是,180不算很高。但是!也不用一下长到两米多吧?
“你听我说,陆召离,冷静点,清醒一点,这不合常理。”易迁伸出手试图遏制陆召离这个十分可笑的想法。
“身高是要循序渐进的,你不能一下长这么高!绝对会被人们当成怪物……你这都够被人拿去报道了,一夜长高四五十公分?”
陆召离当然也知道不合常理,但是他真讨厌易迁比他高。
退一步吧……
“你多高?”陆召离皱眉问他。
“188。”
“那行……我就委屈一点。”
陆召离响指一打,身量立刻开始缩小,最终缩到与易迁差不多高的位置。
“189……”陆召离把易迁逼到墙角,伸出胳膊撑着墙面试了试。
不错,不用再踮脚了。
“一夜长高9cm也很奇怪啊。”易迁哭笑不得,他是打排球的,当然个子不能太矮,但真没想到陆召离这么纠结身高问题。
陆召离死活不愿意再降低了。
没办法,两人一起去了学校,怀疑不正常地倒是没有几个,就是很多人窃窃私语。
“666,他这得是穿了几层增高垫啊?”
……
这样过去了两天,班里突然来了一个新物理老师,是个年纪不是很大的女性,圆脸,总是温温和和的……但是第一次测验把陆召离骂了个半死。
不过绝对没戳学生的痛处,哪错了说哪。
罗晴来辞职的时候,易迁远远地看了一眼,她没化妆,穿了一身运动服,脸色看起来好很多。
有些人注定只是人生过客,易迁收的魂越来越多,似乎也能把一些事看淡了。罗晴或许有了新的生活吧,如果她真的一点没变,就不配做一个妈妈。
学习,排球和工作,都在正轨上运行着,之后的三个星期,每一天都风平浪静。
易迁训练之余,不忘磨平季峰和亭子的棱角,亭子是真服他和陆召离,易哥陆哥的叫,季峰就比较难办,甩脸子撂挑子常有,但最后总会乖乖地听从差遣。
排球场打扫的任务落到两人头上,虽然不大,但也很辛苦,打排球的要经常做鱼跃动作,在地板上摩擦摩擦,就得保证地板上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易迁让他们两个从基础学起,没想到季峰不显山不露水地,排球天分真的还不错。
“嘁……又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当谁没打过似的……”他斜了易迁一眼说道。
易迁没说话,接着用三对三比赛教他做人,以后季峰看易迁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厌恶的眼中,多了一分倾佩,这是多复杂的情绪啊。
好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刚刚参加完第一次月考,学校放了月假,纪瑶提议出去吃个饭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叫上了易迁和陆召离。
本来易迁没想答应,但看谁都鼻孔朝天的陆召离居然答应了,这出乎易迁的预料。
易迁告诉自己,吃完饭还要去收魂,和陆召离不宜分开,不然太麻烦了。说服自己,他就跟着两人去了……
路边烧烤摊——
“老板!五十串羊肉串,二十串腰子,三杯扎啤!”纪瑶一改娇弱形象,很豪爽地点单。
末了回头,“你俩还点啥?”
陆召离看起来比他更适合对付纪瑶这种女生,上来正眼不给,全程无视,急吼吼地催着易迁走,完全不把纪瑶当回事。
易迁觉得这样的果决很好,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别人,也就不会让别人越陷越深。
不是他多想,易迁就是觉得纪瑶想要利用自己接近陆召离。具体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
陆召离没有好脸色,易迁总要充白脸打呵呵,一边跟纪瑶道歉,一边调转车头,带着陆召离绝尘而去,把纪瑶远远甩在后面。
“为什么要去芳园小区?你要去见谁吗?”走得远了易迁才放慢速度,想起陆召离说的地点,心中微微有些疑惑。
芳园小区跟他家一样也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据说一直再传要拆了重建,有人家不愿意搬走,所以一直僵持不下。
后面的陆召离没有应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白婷的家在那个小区,你中午发短信,说她没去学校?”说完陆召离打了个哈欠,精神头似乎不太好。
“嗯,听说请了病假。”
易迁扭头看他一眼又转过头掌管方向,幽幽道:“你不是说,身为冥神,不可以插手人命的事吗?”
“我是因为谁才插手的?”陆召离把易迁堵得一愣,半晌后又道:“况且已经改了,最好趁她命数明朗之前,改个彻底。”
陆召离说话声音很轻,逆着风声到他耳朵里已经听不太真亮。易迁想起昨天弱成一滩泥的陆召离,再次扭头看他,稍显关心道:“你身体没事了吗?”
结果这一回头没能看清前面的路,自行车骑过一个坑洼,把后座的陆召离颠得“哎呦”一声。
“我操!吊疼!”
易迁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嘴角抽了抽。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事吧。
这个冥神真不一般,来到人间之后啥都学就是不学好。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易迁,谁会相信他是掌管生死统治地府的阎王?
嗯,还是一个非常接地气的阎王。
——
白婷具体的门牌号当然不用易迁去问,陆召离直接带着他上楼了。
门铃按了两声根本不响,陆召离推后一步,跟易迁抬了一下下巴。
叹了口气,易迁上前敲门。
明明听到了脚步声,但那个人似乎在门前用猫眼看了好几眼才打开门。白婷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眼下青黑一片,看到易迁,也没有想像中的惊讶或者欣喜。
“是你啊……”她轻轻说了一句,“昨天谢谢你,但你找我来有事吗?”
并不是感谢的语气,守在门口,也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易迁刚要说话,一只手突然扒上门边,将门彻底打开。白婷被吓了一跳,借着昏暗的声控灯才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的黑影。
“同学,可以让我们进去说吗?”陆召离的语气生硬冰冷,但白婷听到声音后表情并没有进一步变化。
她勉强笑了笑,“你是陆召离吧,我记得你的声音。”
陆召离昨天已经清除了白婷有关他的记忆,那么她大概只记得是易迁拉住了她,后面的事都会变得模糊不清。现在她说记得陆召离的声音,应该只是到校那天陆召离唯一一次在班级上公开说话。
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易迁心想。
随后易迁就注意到白婷态度先后的变化,将自己拒之门外,却对陆召离放缓脸色。难道陆召离是妇女之友吗?纪瑶是这样,白婷也是这样,明明摆臭脸的是陆召离,更礼貌的是自己……
那里易迁开始钻牛角尖,白婷已经让了让身子,“你们进来吧。”
陆召离没看易迁,弄了弄帽子走了进去,出门的时候他找了一套易迁的衣服穿上,但明显有些大,刚好能把他完全罩住。
之所以一直不脱帽子是因为那一头乌黑长发太惹眼了。
时代在进步,如今的男人已经不喜欢扎头发了……
易迁回过神来跟着他进去,一股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药味夹杂着消毒液,像是医院的味道。
白婷的家比易迁家还要小一些,进门就有一个小方桌,白婷关上门,示意他们坐在方桌旁,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些水。
易迁看了看陆召离,发现他进来了反而蔫了,神情怏怏地坐着,一句话都不说,没办法,他只好先开口。
“你认识罗惠吗?”
猝不及防的问话让白婷手一抖,水杯“啪”地摔到了地上,她扭过头,像是要确认一样道:“罗惠姐?是我们上上届的罗惠吗?”
看到易迁点头,白婷敛了敛眼眸,蹲下去继续收拾玻璃碎片,“认识,学姐曾经帮助过我。”
看她神情黯然的样子,易迁也可以推测出罗惠为什么那么想要帮她了,看得出二人关系应该很不错。
“你有严重的抑郁症,你自己知道吗?”就在易迁想要继续询问两人过去时,一边的陆召离突然开口,冰冷的口气让室温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白婷放下手中的玻璃碎片,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陆召离:“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们是想帮你。”易迁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声打圆场。
白婷回看他,似乎是想在他眼中找到诚意,随即她一笑,笑容中含着讽刺:“帮我?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帮我?”
“我怎么了?”易迁纳闷,他摊上什么事了不成?
白婷沉默,过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正对的卧室门前,将门打开后,那个味道越来越重了。
两人走过去,才发现里面的床上躺了一个男人,那人骨瘦嶙峋地犹如只剩皮包骨,鼻子上插着鼻饲管,双手放在两侧,一动不动。
“去年我爸爸在工地受伤,原本没什么事,可回家之后就倒地不起,被送去医院治疗后就再也没醒过来。工头不承认是工伤,赔偿的钱一分都没有。”白婷看着易迁,眼中似乎没有其他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