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踉踉跄跄站起身子，慌乱左顾右盼，好久目光才落定在我和黎琛身上，不可置信地指着我们，结结巴巴地说。
“你们……你们竟然看得到我？”
黎琛翻了个白眼，干脆在他对面坐定。我不想蹚浑水，让老板上了一个锅盔，安安静静地啃着，努力把自己活成背景板。
“我们一路货色，自然看得到你。”黎琛没想和厉鬼兜圈子，又问了遍刚才的问题，“利大川和你什么关系？你做鬼都放过他，还要这样缠着他？”
“而且他脖子上有护身符，你这样的小鬼，压根不能伤他分毫。”黎琛一边说，一边斜着眼睛看了我下，大抵不满意我吃瓜的态度，他清了清嗓子，一定要拖我下水。
“青双，是吧？”
我被将了一军，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行。
只能满脸赔着笑，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仇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既然你已经死了，那就应该放下所有的一切，安安生生转世投胎，你说是吧？”
厉鬼对利大川的恨，写在眼睛里，刻在骨头上，何况从他刚才的态度看，恨不得直接把他掐死！
“放下？”
厉鬼低头喃喃，苦涩勾了勾唇角，“你说得真简单，我恨不得把他扒皮拆骨，甚至杀了他全家，吃他的肉！你让我放下，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这……
我刚才也就随口一说，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如此激动反驳吧？
“你们两位，该不会第一次来江城吧？”
我看了眼黎琛，说来有些不好意思，火车的终点站在更北的地方，可惜因为苏楠我半道下车，阴差阳错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这里是江城？”黎琛眉毛轻轻动了动，手指倦懒地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等着厉鬼的下文。
厉鬼徐徐点头。
“我活着的时候叫林利，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本事，好在还有一身莽力，便在工地上搬砖，认识了当时已经是大老板的利大川，他包下了我们的工程，工地几百好人都他发工资，管饭吃。”
“他那熊样也能当大老板？”
我有些听不下去，啧啧摇头，瞥见林利和黎琛都看着我，面露尴尬，只能挠了挠脑袋，抱歉冲他们笑了笑。
“你继续说，不用理会我。你说你的，我一定不会打断了。”
“他那时可有钱了，是江城的风雨人物，据说还有不少大人物巴结他，他也有很多赚钱的鬼主意。你知道城北的富丽宫么？”
我不知道，不过听名字，似乎挺富丽堂皇的。
林利告诉我们，富丽宫虽然地段非常一般，在城郊的废墟上盖起一幢幢公寓式楼房，价格还高得吓人，只是……
它不是给活人住的，而是给死人住的，买不起墓地，或者不满足于将祖先葬在公墓里的有钱人，便买了富丽宫的房子，里面装饰成灵堂的模样，供奉上死者的相框和骨灰，平时放些哀乐烧些纸钱，逢年过节的时候还会前来祭拜。
这样的房子，又被称为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