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太子谢含章从清晨时分便跪在了汉白玉石阶上。
他脸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殿下，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总管太监弯着腰，一脸为难地劝道，「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让开！」
谢含章声音嘶哑，猛地拔高了几分，「孤有要事禀奏父皇！都给我滚开！」
他一把推开总管太监，踉跄着闯进了御书房。
皇帝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支朱笔，在明黄色的绢帛上不疾不徐地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未掀一下，只淡淡道：「太子你最近越发胆大妄为了！」
「父皇！」
谢含章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声音发颤，「杜梓言与南离太子之事，分明是遭人算计」
「儿臣昨夜勘查过那间偏殿，香炉中还残留着催情之香，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设局！请父皇明察！」
皇帝手中的朱笔没有停，依旧一笔一划地写着。
「朕已知晓」
谢含章一怔，随即急道：
「既然父皇知道，为何还要下旨让梓言和亲？他是被冤枉的！他根本不想去南离！」
朱笔终于停了。
皇帝擡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谢含章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谢含章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太子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儿臣记得！」
皇帝继续开口，语气平缓，「你告诉朕，那偏殿里的香炉，是谁放的？」
谢含章张了张嘴：「儿臣……尚在调查。」
「好，你再告诉朕。」
皇帝继续道，「一个大臣之子，与南离太子衣衫不整地共处一室，被众多官眷亲眼目睹」
「此事，查不查的清重要吗？杜梓言只有和亲这一条路」
谢含章额上冒出了汗，却仍强辩道：「可梓言他——」
「他是你的什么人？」皇帝忽然打断了他，声音沉了下去：
「值得你抛下储君的体面，跪在朕的御书房外两个时辰，闯进来跟朕喊冤？」
谢含章被问得语塞，跪在地上，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皇帝不再看他，重新低下头，将最后几笔写完。
他搁下朱笔，拿起那卷明黄的圣旨，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递给了一旁侍立的太监。
「去尚书府宣旨」皇帝的声音威严而平静。
太监双手接过圣旨，躬身倒退着出了御书房。
「父皇！」谢含章猛地擡头，脸色惨白如纸，「儿臣钟意梓言！梓言他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