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南离使团离京之日。
天还没亮，尚书府便已灯火通明。
杜梓言坐在铜镜前，任由丫鬟们在他脸上涂抹脂粉。
镜中的人面容清秀，肌肤如玉，那双眼睛映着满室烛火，却空洞的吓人。
「公君，该更衣了」
丫鬟小心翼翼地将婚服捧到他面前。
这是今日要穿的，皇帝御赐的大衍公君婚服，朱红为底，金线绣纹，华贵非常。
杜梓言的手指触上那冰凉的衣料，忽然，发疯似的将那婚服一把扫到了地上。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
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
尚书夫人闻声赶来，挥退了众人，走到杜梓言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言儿，木已成舟，你再闹也无用」
她的声音柔和中带着疲惫：「这是圣旨，我们杜家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
杜梓言浑身一颤，双手撑着梳妆台，指节泛白。
镜中的自己，额角青筋突起，面目扭曲，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雅温润。
「娘……」
他哑着嗓子开口，「我不甘心啊！明明凭着太子哥哥爱慕，我能做太子正君的！」
「娘知道，可偏偏出了那档子事.....」
尚书夫人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去了南离，是公君之尊，南离太子当众求娶你，他不会亏待你的」
杜梓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我知道了」
........
.....
迎亲队伍停在尚书府外，鼓乐喧天，红绸铺地。
尚书夫人牵着杜梓言上了那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杜梓言掀起红盖头，通过车帘缝隙向回看，看着皇宫，看着太子府的方向。
阳光刺眼，宫墙森严，那里承载着他杜梓言全部的野心，如今却渐行渐远。
他猛地放下车帘，将脸埋进袖中。
眼泪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朱红的婚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谢含章被禁足太子府，连送行都不能。
说什么喜欢他，护他周全，到头来，连个送行都做不到！
废物！都是废物吗！
谢含章是，陆景舟也是！
「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