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漠,风卷起huáng沙,夕阳染红了苍穹,洛长风与贺音尘送别了乐清寒,站在绿洲的边缘,痴痴眺望远方。
“贺音尘,你说夕阳这么好看,为何却有人不喜欢它呢?”洛长风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huáng昏。”贺音尘轻叹道,“再美好的时刻,也终会消失,徒添伤感。”
“我看这都是寻常人胡思乱想作出来的酸诗。”洛长风悠哉道,“这么好看的景色,不好好赏景,非得想一些不开心的事儿,让自己不痛快,真是无聊。”
贺音尘看向他,浅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或许这作诗的人,那天刚好想到了一些伤心的事,亦者和我们一样,送别亲人朋友后,说了两句感慨罢了。”
洛长思看了看夕阳,仿佛想到什么,低头静默了片刻,抬起头缓缓道:“贺音尘,以后你如果要出远门一定要带着我。”
“这又是什么意思?”贺音尘问道。
“你以后也会像姐夫一样出门镇压鬼怪,到时候我也会像今天这般,站在这里送你离开。”洛长风道,“可是我不想和说出那些酸溜溜句子的人一样,所以你去哪儿都记得要带上我。”
“我只要看见你,就算是夕阳,那也觉得是最好的。”
夕阳逐渐与远处起伏的沙丘齐平,余晖的斜光洒she在两名少年的脸上,是天地间最纵横的年华。
贺音尘扬手放在洛长风的头上,抚顺着墨发,温言道:“我说过不会离开洛家庄,以后有镇压鬼怪的事,我自会培养出一个能代替我的人去。”
洛长风脸上立刻笑意盈盈,道:“一言为定,可不能骗人!”
“好!”贺音尘眼中闪烁,“一言为定!”
“我会守着你,守着洛家庄。”
青石街上行人稀稀落落,大漠晚上风沙太大,动辄一股小风都能chuī到眼睛也睁不开。
二人习惯了这种天气,又属玄门弟子,有金身护体,迎风前行一点事儿都没有。忽然,一股怪风携残叶扑面而来,贺音尘反应敏捷,伸手灵力一推,残叶在面前凝住,燃起黑色火焰,化成灰烬。
“年纪不大,动作倒挺快的。”天玄翘着二郎腿,斜躺在树上道。
两人循声抬头望去,洛长风见说话之人,嚷嚷道:“怎么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天玄一个鲤鱼翻身,平稳落在地上,单手背在身后徐徐向前。
洛长风摇头晃脑道:“我还以为你或许有点自知之明,看得出来我很不欢迎你?”
“我当然看得出来。”天玄不紧不慢道,“不过洛家庄,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什么?”洛长风怒眉高挑。
“我在这儿呆了几天,今天本是打算要离开,可一上了街——”天玄看着二人,眼睛笑眯道,“却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
“原来洛家庄有两个庄主,当家作主的是个女人。”
洛长风‘切’了一声,说道:“都知道的事。”
“可我不知道,还以为这洛家庄真是你说了算。我甚至都......”天玄止住后面的话,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我甚至都没敢去敲洛家庄的大门。”
“这位先生,”贺音尘说道,“那日我们小庄主拒绝教你阵法时已经说得很清楚,你只是一己私欲,并不是为天下而学,无论你在这儿纠缠多久,结果都是一样。”
“你如何确定我不是为天下而学?”天玄顿时神情变得严肃正经,反问道,“只凭短短几句话就可以判定一个人的全部,这就是洛家庄的行事?”
夜风开始狂啸,夜幕间的暗云恰如一张吐纳万千的嘴,吞噬了点点星辰。
洛长风伸手拉住贺音尘提脚向前,口吻不善道:“和这种人多说无益,我们走!”
天玄一动不动,冷笑一声,“我这种人是哪种人,能否告知一下?”
“当然是流氓无赖——”
话语还未说尽,一记掌风背后袭来,所经之处落叶高璇飞舞,树木枝gān现出道道裂痕。
贺音尘眼神一扫,把洛长风推出三丈远,回身空手接住掌风,而另一只手凌空挥画,洋洋洒洒,一个银圈星辰阵顿然出现在眼前,两掌一合,接住的掌风化作一道轻雾。
他声音难得有起伏的怒气,沉声道:“先生这是何意?”
天玄道:“孩子没大没小,教他点规矩。”
“你说谁没规矩呢?!”洛长风在数米之外的树下大喊道。
“长风!”贺音尘警示一声,洛长风瞬时便噤声低头,揪着一片叶子老实站着。
贺音尘收眼接着道:“我家小庄主脾气是任性了点儿,但没有恶意,望先生见谅。”
天玄听到道歉,心情微微好转,可哪知接下来的话,又让他脸上再度蒙上层层冰雾。
“可我家的小庄主说得也并没错。”贺音尘面无表情,口中如吐出针刺般,说道,“我不懂先生到底是为何一定要学洛家庄的阵法,是为了名利?为了与人一较高低?还是说,单纯对阵法喜好而已?”
“可无论哪种原因,先生都不应该这么死缠烂打。我们洛家庄有自己的规矩,看先生方才功力,也是不低,何必非这么丢脸面地赖在这儿。”
夏奇听着体外发出的声音,再看看天玄愈渐愈黑的面容,不由为贺音尘担心起来。天玄性格可不是一般的一言难尽,他说出这些话,那就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你们洛家庄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天玄注视着贺音尘的眼睛,良久声音低沉道,“你方才用的是什么阵法?”
贺音尘平静答道:“不过是普通镇压灵力的阵法。”
“普通阵法?”天玄喃喃念道,复又抬头,“我原先来这儿的目的,正如你所说,不愿输给别人,要与之一较高低。”
他停住顷刻,接着道:“可今日,看你方才手中变化,倒让我真得对这些阵法起了兴趣。”
贺音尘皱眉,“所以?”
“我更要赖在你们洛家庄了!”天玄厚着脸皮道,“他们不收我,你是外姓弟子,你来教我!”
夏奇:......
年轻就是好,威风凛凛的老鬼王原来还有这么一面......
“你......你......”洛长风在树下倾耳聆听这边的动静,听到天玄的话,忙跑过来紧抱着贺音尘的手臂道,“做你的白日梦!”
“多谢抬举,我只是弟子,没有资格收学生,”贺音尘看向天玄,又低头看了看臂上紧缠的双手,说道,“即使可以,我也不会收。”
“听到了,识相的就快点离开洛家庄!”洛长风道。
“长风!”贺音尘低头浅令,示意他不得无礼。
洛长风吐吐舌头,拽了拽衣袖道:“该回家了!”
贺音尘见这调皮模样,轻轻应了一声,继而转向天玄道:“天色以晚,大漠的风沙chuī得越来越大,我和小庄主就不在此停留,先生若没事,还是尽早回去休息。”
在他转身的刹那,天玄似是想起了什么,叫住道:“这位先生!我有一事想问。”
贺音尘和洛长风齐齐回头,说道:“何事?”
“关于阵法,若阵图,口诀和手势都没错,却不能发动是怎么回事?”天玄问道。
贺音尘不解望着他。
天玄解释道:“我以前见过一个阵法,明明布阵的时候,手势口诀都没错,阵法图也确认了几遍,可就是没什么反应。”
这话仔细听倒是心虚得很。
偷了人家的阵法图,还腆着脸过来问......
“哼!”洛长风撇撇嘴,“你笨呗!”
“长风!”贺音尘无奈唤他,静思冥想了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阵法,不好确答。”
“不过,阵法若是这样的话,一则是你定力不够,无法启动。二则是你或许看错了阵法图。”贺音尘好心说道,“先生可以再多试几次,如果还是不行,不妨仔细回去看看阵法图的原卷,看可有错漏。”
天玄抱拳道:“多谢。”
贺音尘点头致意一下,便牵着洛长风朝内庄的大门走去。
不知为何,今日的大门看起来有些萧索,像是一个枷锁,而两旁的高墙,看起来也仿若是一个巨大的牢笼,院子里各自回房休息的弟子,房间烛火一灭,整个洛家庄陷入一片死寂的yīn暗。
二人回到房间,洛长思哼着婉转的小曲,径直走向贺音尘的那张chuáng,鞋子一甩,在chuáng上摆出个‘大’字。
“起来!”贺音尘推他一下,“回你自己chuáng上睡!”
洛长风翻个身,被子一拽,裹得严严实实,不情愿道:“不!我今天还要和你睡!”
“胡闹!”贺音尘闷声道:“明天是查房日,你要在我chuáng上睡,明早被人看到可怎么好!”
“没事!”洛长风捂在被子里道,“他们不敢乱说话。”
贺音尘道:“那也不行!你要是还不起来,以后都别想和我睡了!”
“我起!我起!”洛长风最怕贺音尘生气,忙把半个头探出被子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说话间挑了挑眉。
“说!”贺音尘言简意赅。
“以后除了查房日,我每天都得和你睡一块!”洛长风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贺音尘本想训他,可话到了嘴边,看着chuáng上的人,最终变成了妥协。
他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哈哈哈哈......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回去!”洛长风一掀被子,也不管鞋子在哪,赤着脚蹦跶回了自己chuáng上。
口中哼着的小曲更加悠扬婉转。
贺音尘熄了灯,躺在chuáng上,听着头顶那边传来的小曲,不停地浅哼低唱,心有疑惑道:“你今天很开心?”
“嗯!”洛长思答得紧接。
“今日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贺音尘在心里左思右想了半晌,今天一整天二人都在一起,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可奇怪的是,貌似从和那个男人见面后,回来的路上就这么哼着小曲,也不知哪里开心了。
“贺音尘,你刚刚怎么和那个无赖介绍我的?”洛长风没理会那个问题,反问道。
“小庄主。”贺音尘想了想无赖是谁,懵懵答道。
“不是!”洛长思声音在房间里回dàng,“前面还有三个字!”
贺音尘躺在chuáng上回想着,猛地怔住一瞬,低声道:“我家的小庄主。”
“把后面三个字去掉!”洛长风声音愉悦地似乎要翱翔。
“我......我......”贺音尘听到这句话,先是一顿,支支吾吾了半天。
洛长风睁着双眼,兴奋等了良久,却只听一个字,催促道:“我什么?!”
贺音尘抿了抿嘴,侧身而卧,在chuáng板上敲了三下,‘咚咚咚’,轻声说道:“我家的。”
今夜无月,房间里半点光线都没有。
过了许久,里屋‘咚咚咚咚咚’也传了五声chuáng板响。
“也是我家的!”
夏奇在贺音尘的记忆中得知,这种敲chuáng板的游戏是源于他们小时候睡在一起的时候,洛长思怕黑,晚上睡觉总担心阵法压住那些鬼怪跑出来找他。
小贺音尘就说:“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可小洛长思还是很害怕,就哭丧着说:“你睡着了怎么办?你一睡着我就不敢碰你了。”
那时的小贺音尘刚学防身术,睡梦中如果有人接触下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就会出拳狂揍一顿,小洛长风因此没少挨打,可还是不愿意和他分chuáng,就每次只挤在chuáng上的小角落。
小贺音尘想出了个办法,“你在chuáng板上敲几声,我听到那声音,会以为是上课声,立刻就会醒来保护你。”
后来,洛长思大了,不怕黑了,而贺音尘见洛长风经常鼻青脸肿地起chuáng,也bī迫自己改掉了那个防身的毛病。
这种敲chuáng板的游戏也就很久不用了。
“咚咚咚咚”
贺音尘:“学好阵法。”
洛长思也回敲了两声,“啰嗦!”良晌没听到回答,又敲了三声,“知道了!”
黑暗的房间内,chuáng上接着他的声音响起,先是一声,停了下来,再响两声。
“乖!”贺音尘话语中藏不住地宠溺,“睡吧!”
凉薄的空气在房间内流转,没有月光方向的指示,也不知已经过了多长时间,只听闻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地混在一起,没有分开的刹那。
夏奇在体内坐着,他不需要睡觉,也不用睡觉。
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兆。
而就在打更声刚响起三鸣响,那意味着结束的预兆来了。
“来人呐!有贼人闯入了!!!”
贺音尘从chuáng上惊起,匆忙穿戴好衣服,把洛长风从chuáng上扶起来,拿起一旁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套,“长风,醒醒!”
洛长风迷迷糊糊,但也大概知道外面的动静,嘴里嘟囔道:“这才几天怎么又来贼了!”
“先别说这么多。”贺音尘给他穿好鞋子,轻柔他的脸,说道:“乐先生不在,你先去看庄主和小秋南,她们别出什么事。”
洛长风听到‘你’字的时候,就醒了大半,“你不和我一起?”
“我去找那贼人,多次闯进洛家庄不容小视。”贺音尘沉声道。
“嗯嗯。”洛长风心里莫名的失落,抬头对着门口道,“我看完姐姐,就去找你。”
贺音尘半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听到声音身子后仰笑道,“好!”
没有月光的黑夜,笑容也是很明烁。
夏奇跟着贺音尘来到了院中,一名弟子持剑赶来道:“贺先生,你终于来了。”
“那个贼人往何处逃了?”贺音尘问道。
“奇了怪!他没逃!”那名持剑弟子指了指暗室那边,继续道,“他进了典卷室,门口用结界堵上,我们都进不去,他也不出来。”
贺音尘脸色瞬变,“典卷室!”提脚便往那处赶去。
典卷室里面陈列着各种阵法图册,有正有邪。洛家庄这些jīng通阵法的弟子都知阵法的危险,不敢轻易进典卷室查看书卷,万一不小心记住了某个邪阵,无意识间布了个阵,那就是大祸临头。
这点贺音尘比谁都要清楚,他担心地便是贼人万一不知正邪,拿了本毁天灭地的阵法图册,尤其是那些炼阵时,失败成了邪阵的图册,怕是回天乏术。
那些失败化成的邪阵,目前根本无法可解。
贺音尘赶到典卷室,看到眼前的结界,隐隐散发着鬼气,蹙眉一视,扬手掌中化出一圈银光阵图,大喝一声:“破!”
结界瞬间轰塌,里面涌出的鬼气如海cháo一làng卷起一làng向外喷出。
贺音尘凝视片刻,状若察觉到什么,面色顿时变得惊恐,向周围弟子急道:“所有人不准进去!”
话音落下,便自己冲进那茫茫鬼气之中。
典卷室的台阶只是几十层,可在这一刻对贺音尘来说,像是几百层,下台阶的过程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到了最底处,幽幽烛火摇曳地令人害怕,一男子闭眼凝神坐在地上,满头的墨发被鬼气所托肆意飞扬,仿佛沉入自己的世界。他身边的四周画满了奇形怪状的图案,一本阵法书卷就那么摆在一旁,摊开而放。
“先生!”这个时候,贺音尘即使怒喝也是很有礼貌。
可天玄已冥神入定,听不到一点儿声音。
贺音尘看了看他身边的阵法,瞳孔中如现末日,抽出一旁墙上挂着的长剑,朝阵内挥出剑气。
剑气入阵后,威力逐渐减弱,一切灵力都被化成一阵风。好在贺音尘剑气纵横凌锋,在阵内化成风也是一场大风,使天玄身体摇了一摇。
天玄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身下的阵法黑气缭绕,满脸兴致,一抬眼瞥见贺音尘,心虚道:“不好意思啊,你们不教,我就自己来学了。不过你放心,我可没把你们的阵法图册带出去,只是抄在纸上罢了。”
贺音尘双眼通红,持剑的手抖个不停,yīn声道:“这阵法是你布的?”
“对啊!”天玄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仍嬉皮笑脸,“多谢先生提醒,今夜来此又看了看,原来我之前阵法不成,竟是少画了一个细节,我看过后,想着怕回头又出错就gān脆借贵宝地试了试,还真成了!”
他叹道:“阵法之术的确厉害!我怕是比不上我那未来师兄了!就是不知他的阵法是不是和你们洛家庄一样厉害!”
“你......”贺音尘气得声音沙哑,扬剑一挥跃然而上,恼到极致,大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天玄身子一旋,跳到桌上,躲过剑气,大声道:“我不过偷了你们的阵法,至于拿剑砍我吗?”
贺音尘挥剑追去,气道:“你可知你布的是什么阵法?”
“还能是什么阵法?!”天玄边躲边道,“你们洛家庄不是以镇魂闻天下,自然都是些降鬼阵。实不相瞒,我和鬼道也有点关系,就算我用你们的阵法也不会作恶!”
“这不是降鬼阵——”
“贺音尘!”洛长风站在台阶处打断了接下来的话,身后还跟着洛长思和一直哭闹缠着不松手的秋南。
“长风......庄主......”贺音尘怔怔望着他们,随即倏地反映过来,也不再管天玄,冲向二人,拉住他们的手向外跑去。
然而洛长思此时已经看到了地上的阵法,身形晃了一晃,甩开贺音尘的手,把秋南塞进洛长风怀里,一跃上前,手指在另一掌中挥画,道道银光飞出,在空中形成一副浩瀚星河。
她两掌凝聚灵力,秀发英姿飞舞,望着地面,大声喝道:“镇!”
数道银线钻出掌间,与空中的星河一起相辉jiāo绕,‘嗬——’压在原先的阵法之上。
洛长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贺音尘和姐姐为何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目光一扫看到角落的天玄,指着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偷东西的贼!”
天玄看着又来了几个人,大约在以为怪罪自己偷阵法图的事,眼眉一紧,挥出一道掌风,趁其不备踮脚跃上台阶,往外窜去。
留下一声,“以后有机会再来赔罪!”
贺音尘已顾不上他,回身对洛长思道:“庄主快离开这儿!这阵法是当年老庄主炼化失败的阵法,还未来得及设解阵的方法。”
“音尘,带长风和秋南走!外面的弟子和洛家庄的百姓全都走!”洛长思道,“我是一庄之主,无论如何也要死守洛家庄!外面的那些人他们是无辜的,若我抵不住,让他们离开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姐,贺音尘,你们在说什么啊?”洛长思声音害怕道。
“长风,你是不是听我的话?”贺音尘静静望着洛长思,转头又对洛长风淡淡道,“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的,是不是?”
洛长风心里害怕的感觉越来越重,哭腔地应了一声。
“好好照顾你姐姐和秋南,你已经大了,要像个男子汉,阵法也要好好学,不能让人说洛家庄的小庄主是个纨固。”贺音尘笑着轻声说道,“外面的弟子你以后也要帮你姐姐多分担点。”
“贺音尘,你在说什么?”洛长风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感觉贺音尘在和自己告别。
“音尘,这不是你该负责的,带长风和秋南出去!”洛长思看出了贺音尘的想法。
“长风,听见我说的话了?”贺音尘仍然笑着,“下次见面你要是没做到这些,我就不让你和我睡一起了?”
“贺音尘......”洛长风哭得更厉害了,“你要做什么?姐姐在做什么?为什么我现在都不懂?”
贺音尘笑出了一滴泪,“正因为你不懂,才要好好学习阵法。”
“长风,听话。”
这声轻落在地上,典卷室内被一道更qiáng的银光充斥,洛长思大叫一声,退出了阵法圈外,贺音尘立即接上,两掌将灵力全数压在上面,浩dàng明光的灵力与yīn森惨恶的鬼气融合,编织成一幅死气暗森的水墨画。
这时,地上开始现出了道道裂纹,阵法的中间开始下陷,里面的鬼气噌然变成了炽热的岩浆,向上飞溅。在阵法周围的石板上,延边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痕,与阵法的模样相似,向外扩列,顺至台阶,院子,整个洛家庄。
“音尘,你快退下!”洛长思喊道。
“庄主!”贺音尘扭脸轻声道,“我答应过一个人,会守着洛家庄,那个人是我的心仪之人,我不想食言。”
洛长思还欲说话,脚下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阵法图案的裂痕,她惨叫一声,跪在地上,身体蜷缩着。而洛长风也是如此,可他再怎么疼也没喊出声,只是呆呆地望着贺音尘。
“长风,快把你姐姐和秋南带出去。”
一声温柔的训斥把他拉了回来,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惨烈的秋南,忙站起身,刚伸出一只手要扶起洛长思,却听一声爆响。
鲜血溅在脸上,没有知觉,怀里倏然一空,孩子的哭声没了,只剩下洛长思的呜咽和外面弟子接连的惨叫。
他的小外甥就那么在他怀里,炸开,散落一地的血肉。
“秋南!”洛长思崩溃喊道。
忽然,地上延伸的阵法图案越来越大,洛长思和洛长风姐弟俩顿时感到一种撕裂再全身徘徊。
“长风,快走啊!”贺音尘脸色苍白急道。
洛长风跪在地上,刚想站起来却又跪下,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往外撕扯。刹那时,他抬起头,看着贺音尘脸上难忍的表情,咬牙忍着道:“贺音尘,你现在身上是不是也特别疼?”
“不疼。”贺音尘露出一个无力的笑,按压阵法的手已开始失去的力气,他温声道,“快,带你姐姐出去,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出去的。”
“可你怎么办啊!”洛长风哭道。
“不许哭!”贺音尘难得如此认真严肃,“我说你现在就带你姐姐出去!离开洛家庄!以后也不许哭!”
洛长风被呵斥地闭上了嘴,望着他瞪自己的眼神,撑着自己站起来,扶起洛长思,朝着台阶走去。
突然,典卷室内响起两道惨叫!
洛长风颤着身体跪倒地上,身体撕裂的感觉让他已经再也站不起来,看着空空的手掌,鲜血流下,刚刚那里是他的姐姐。
他空dòng的眼中一闪,想起还听到了一道声音,瞳孔瞬间收紧,朝身后看去,贺音尘躺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旁边的阵法似是要把贺音尘给吸进去。
洛长风爬下台阶,蹒跚地拖着身体道贺音尘身边,轻声唤他的名字。
“长风,你怎么还没出去?是我不好,没有再多撑一会儿。”贺音尘身上灵力所剩无几,眼睛半睁,无力道。
“贺音尘,我只有你了。”洛长风哭道,“我现在只有你了。”
“胡说!”贺音尘拼力睁眼看他道,“你还有乐先生,快出去找他,乐先生会有办法救我们的。”
“还有,你又哭了!”
“我就是哭!”洛长风道,“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我要你像以前一样背我出去。你起来看看我,背我出去啊!”
“对不起。”贺音尘眼皮落下又努力睁开,“我背不动你了,你要快点学会长大,我才放心。”
洛长风:“不行!贺音尘,我特别任性,你不管我,我会变得更不好。”
“啊——”贺音尘大叫一声,他的身上裂出几道血痕,似是在用灵力维持还没完全分裂。
与此同时,洛长风缩着身体躺在贺音尘身边,脸上的神情痛苦万分,又一道撕裂感袭来,他本以为是和洛长思一样的结局,可却不是那样。
身体被一具温软覆盖,他闻到熟悉的味道,睁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唤道:“贺音尘。”
贺音尘双手撑在地上,散出的灵力全都围在洛长风的身上。
两人相望无言,彼此脸上都笑着,鲜血和泪水jiāo融在一起。
“啊——!”洛长风身下又出现了那种图案,他眼口鼻狰狞着,贺音尘抱住他,把自己所剩的灵力全都注进他的体内。
洛长风身上两种气流相撞,一种撕裂,一种镇压,血液在他体内激dàng。而这时,他身上感觉到炽热,如火焰般的炽热。
只见他身上汗毛迅速窜长,骨肉泛起青筋,向上突起,体内的血液也钻进汗毛流出体外。
贺音尘的灵力全给了洛长风,近垂死之状,被他身体的变化一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夏奇在他体内,仰头望着面前,那是一头巨大的猛shòu,赤毛獠牙,满身血腥,是被灵力压制和阵法撕裂时,变成的怪物。
洛长风站了起来,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低吼一声。
却不料,这一吼,贺音尘的脸上又痛苦了几分。
洛长风不敢出声,紧闭着嘴,跪在贺音尘身边,鼻尖在他胸前蹭着,好像是要喊他起来。
而这一刻,他没发现在贺音尘的身下,出现了一个裂缝,比周围那些都要大了许多。刹那间,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最后一个重要的人,最不想死去的人,就在他面前一下分裂。
夏奇没了身体支撑,身体剧烈一晃,忽见一股黑气缠着他朝着一处光亮飞去。
他低眼看地上的典卷室,无数黑气从台阶一冲而下,被吸进阵法内的岩浆dòng中,而洛长风跪在阵法边,朝着dòng内‘呜呜’低唤。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的比较晚,因为我哭了好久...好丢人。
我们青冥又白衣形象和黑衣形象,我的小兔子们你们觉得那个比较好呢?
下面三张同人,猜猜都是谁吧(用电脑端看,手机端可以去围脖:封妖小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