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楚留香!
他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有些无奈,“楚留香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遵守自己的承诺。只不过,诸位也当遵守约定,放了墓中二人。”
那黑衣人桀桀怪笑道:“香帅是否记错了,我们只答应放了胡铁花,旁边那人,却是我们不能放的,也不算在你我的交易之内。”
另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也架在了楚留香的腰上。
胡铁花差一点就扔了手中的东西,为什么楚留香不反抗,为什么他不动,为什么他会被人这样押着来见自己,为什么?
胡铁花朝着黑衣人高声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有本事冲着我来,对着楚留香做什么!老臭虫,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答应他们奇怪的要求,不然我跟你绝交!”
楚留香的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好似冷峻高傲不可侵犯,但是他弯起嘴角笑的时候,就仿佛春风过境,百花盛开。那不是世界上最美的笑,但一定是最温柔的。
他虽然看不见坟地里的境况,但他面对着胡铁花的方向,微微一笑。那是,久违的,安we_i的,体贴的,温柔的笑容,好似在对着自己的亲人。
陆小凤只觉得心头的yin霾一扫而空。
他的心思千回百转,在看见那个白衣人笑的时候,却有些转不过弯来。
胡铁花眼中的泪水已经有些止不住了,他的脚更止不住。他哽咽道:“老臭虫,我不要你来救我,更不要你拿自己来救我!”
话还未说完,随着他的动作,坟地里的铁匣子咔嚓一声齐刷刷地响起。一片白花花的银光,绽放如同元宵夜朦胧如梦的烟火。
带着致命的风声,四面八方朝中间两个人齐sh_e而出。
连圈外的黑衣人也有些惊异不定,却没有人上前。
飞远了的银针朝黑衣人的方向sh_e来,连躲都来不及躲,立即响起几声惨叫声。楚留香的身体动了一动,抵在腰上的那把刀吹毛断发,割裂他的衣衫,一丝红晕在刀口蔓延开来。
执刀人的手开始发抖。
右边的人怒视他,仿佛在说,没用的废物!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叮叮咚咚,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就像yin间勾魂使者手里的铁链和铁钩碰撞的声音。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野草在风中几乎要倒伏在地,却又在风止后站了起来。
领头的黑衣人朝后命令道:“去看看,那两个人死了没?”
一时间大家都像被定住一样,没有人敢上前。
却见乱土堆中,两个泥人,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陆小凤的头发已经被打散了,乱作一团披在肩上。胡铁花更是,脸上全是泥,衣服破破烂烂的,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起来。陆小凤手中的木柄上沾满了银亮亮的细针,铁锹已经扭曲成一块废铁,映着一个个白印子。
噼啪一声,那铁锹在他手里碎成一片片木渣。
陆小凤大口喘气,道:“你在手脚动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胡铁花一身冷汗,话都说不出来了。
黑衣人们也像是被吓呆了。
暴雨梨花针自他们老大下令使用以来,除了对付楚留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手过!他们把目光移向了中间的白衣人。
确定他现在确实无法动弹。他们老大说,如果有一个人能从暴雨梨花针下逃过去,不用怀疑,那么只有轻功天下无双的楚留香。
然而现在就有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人,从暗器之阵里逃了出来,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这一定是老天跟他们开玩笑吧。不可原谅!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领头人一声爆喝:“给我上!”
黑衣人们如梦初醒。纷纷
拔出刀剑,朝着中间两个人扑过去。
他依旧站在那里,手中的刀也在发抖,楚留香身上的体温顺着他的手心传上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冰冷,“香帅的好兄弟,真真令在下大吃一惊!”
“也令楚某人大吃一惊。”只听他的气息吐在耳边,手臂一麻,那染血的刀便出转了个方向,从楚留香的腰上,转到了自己腰上。
那黑衣人只觉眼睛一花,任务失败!任务失败!
冲过去准备杀人的黑衣人如被抓住了命脉一般僵在原地。此起彼伏地惊呼道“大哥!”“快放开我大哥!”
楚留香听着这一群人压抑恐惧又愤怒的吼声,贴近那人的耳朵,叹道:“楚某人从来不愿杀人。”
黑衣人苍白的脸透出一抹异样的红,他颤声道:“只求香帅放过我这一群弟兄,他们不过跟着我卖命而已。”
楚留香还没有回答他,只见他身体一阵抽搐,嘴角一歪,竟是服毒自尽了。顺着楚留香的手臂,就倒进了他怀里。
“不——大哥!”有人y_u冲上前去,又被身后的人死死拽住。
楚留香丢掉手中的刀,取下眼上的们蒙眼布。看着怀中死去的年轻躯体,他的身体还残留着些许温度,却如风中的花朵一样,以一种颓败的速度开始凋谢。
楚留香将他的尸体放倒在地,面对这一群对他又惧又恨的黑衣人,他们的眼睛还带着一丝稚气。如果没有死亡,就可以解决一切,那该多好。
他站起来。
有一个黑衣人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哭道:“多谢楚香帅不杀之恩!请将我们大哥的尸体,还给我们吧!”
紧接着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哭泣。紧接着陆陆续续地哭声,让这个荒凉的墓地有了些生人死亡的味道。
胡铁花坐在地上呸了一声。
陆小凤看着楚留香。他在想,要是自己,会怎么做。
蒙眼布已取下来,楚留香的眼神并不是深不可测,他的眸中隐藏着一层怜悯,一层哀伤。陆小凤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朋友——花满楼。
没有人愿意无辜的人死去。
但他们是敌人。
有一句话讲: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叹了口气。
像是不约而同地,楚留香也叹了口气。他挥挥手,黯然道:“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为那些人卖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守护守护
朝阳初起,霞光万丈。三个人站在荒草堆里相视而笑。
胡铁花尤其高兴。折腾了这么久,现在当真该去找个地方睡一觉,然后再起来大醉一场。他最重视的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胡铁花指指旁边的陆小凤,道:“这个家伙,我原先说,如果死里逃生,就把他也当成好兄弟来看。我现在觉得,他的轻功或许一点儿也不比你差哟!”
陆小凤拱拱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笑道:“在下陆小凤。久仰香帅美名!”他的嘴巴一直都像抹了油似的,但是当着这个人的面,就连那些客套话也不想说了。
楚留香只是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在朝阳的照映下又变得不明显起来。
他朝陆小凤点点头,叫了一声“陆兄”
陆小凤简直不知道如何介绍自己了。
很显然楚留香也不清楚他的真实来历,但他并不是一无所知,看向陆小
